第182章 坟前的独白，岁月的回响（1 / 2）

大花下葬后的日子，仿佛给张铁柱的生活划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山下的世界依旧喧嚣而充满活力——集团事务在宋思明等人的操持下稳步推进，铁柱小学书声琅琅，张家沟的村民们忙碌而充实。但张铁柱的心，却仿佛有一角，永远地留在了后山那片安静的松林旁。

去后山，坐在大花的坟前说说话，渐渐成了他生活中一项雷打不动的、近乎仪式般的习惯。这习惯并非源于沉重的哀悼，而更像是一种与老友的定期会面，一种心灵的栖息与梳理。

有时是清晨，露水还未干。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沿着熟悉的小路走上山，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他会带来一把翠绿鲜嫩的时蔬，或者几个红彤彤的苹果，轻轻放在那块被风雨磨得略显光滑的石板（那是他后来搬来当“凳子”的）旁。

“老伙计，尝尝这个，刚摘的，水灵着呢。”他一边摆放，一边像是闲聊，“今年春天雨水足，咱那菜园子里的菜长得忒好，你翠花都忙不过来了。”

他会在石板上坐下，看着坟头那棵已经长高了不少、枝叶愈发青翠的松树，继续说：“狗蛋那小子，前两天又差点闯祸，想把集团年会的场地弄到省体育中心去，说是气派。让思明给摁住了，说太铺张，不像咱的风格。你说说，这家伙，啥时候能真正稳当点……”

他的话语琐碎而平常，说的都是村里、家里的日常，仿佛大花只是换个地方住着，依旧能知晓山下发生的一切。

有时是午后，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斑驳的光点。他可能会提个小马扎，带上一壶泡得酽酽的浓茶，在这里一坐就是半天。

“玥玥那丫头，最近可了不得。”他抿一口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带着她那个什么‘动物福利研究小组’，捣鼓出个新配方，说是能减少猪的应激反应，还能改善肉质。数据拿出来，连省里来的专家都竖大拇指。真没想到，咱这养猪的活儿，还能让她研究出这么多学问来。”

他顿了顿，仿佛在倾听，然后笑道：“你肯定也替她高兴吧？这丫头，心思细，像她妈；可这股子钻劲儿，嘿，还真有点俺当年的影子。”

他也会说起张垚，那个志在星空的儿子。“垚垚来信了，说是在国外那个什么实验室，跟着导师搞什么粒子对撞，俺也听不明白。反正就是很高深的东西。信里还说想家了，想吃他妈做的猪肉炖粉条子。这孩子……飞得再高，心里头还是念着这口家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