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帑库砺技（1 / 2）
未央夏烛照缣章，朱毫轻点察锋芒。
陶竹蒸香凝露巧，琉璃无影透寒光。
蓟姊携玉寻亲脉，老卒挥戈护旧疆。
四载精工充国帑，巧思终为固汉邦。
公元242年，肇元六年夏，未央宫温室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刘禅专注的眉宇。四年光阴流转，当初的青涩已化为沉稳。他面前摊开的细帛账册上，朱笔圈点的痕迹密密麻麻，算盘声在殿中有节奏地响着。黄皓侍立一侧，神态比四年前从容许多，但额角仍渗出细密汗珠。
长乐九转凝露售二千五百瓶，得钱一百二十五万；今岁首季，售出八百瓶，得钱五十六万？刘禅笔尖在账册上轻轻一点，销量增长，收益增幅却放缓了。
黄皓躬身回禀：陛下明鉴。虽然我等的凝露品质远超仿品，但江东闻香阁、中原玉露坊皆推出所谓九蒸九露之花露，虽不及御制精致，但价格仅三百钱一瓶，分流了不少客源。
刘禅目光扫向下一行：金缕系列去岁二千件得一百六十万，今岁首季八百件得七十六万八千？
陛下圣明。黄皓道，如今江南绣坊仿制更快，三月便能出新款。且他们用廉价葛布代替丝棉混纺，虽舒适不及，但价格仅四百钱一件...
刘禅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面。琉璃器一项进步显着：去岁五百件器皿、百面银镜得钱五十万；今岁首季已售出琉璃器二百件、银镜五十面，得钱三十万。胡商如今反从我们这里进货，说咱们的琉璃器透明度已超越西域精品。黄皓语气中带着自豪，尤其是银镜，波斯商人出价八千钱一面求购。
糖茶一项增长最为迅猛：去岁十五万套得四十五万钱；今岁首季已售出八万套，得钱三十二万！糖茶如今已行销江东、中原，甚至北至陇西。黄皓笑道，寻常百姓家待客，都以有一套雪芽糖茶为荣。
刘禅合上账册，闭目沉思。自肇元二年至今四年间，内帑四项总收入已达九百余万钱，相当于九个富郡的年赋。但居安思危，他深知市场竞争永无止境。
传少府监、将作监。刘禅睁眼，目光如炬，再请丞相过来。
少府监孟光、将作大匠马钧匆匆入宫时，诸葛亮已先到了。四年光阴在这位丞相身上留下痕迹，鬓角又添几缕银丝，但目光依然锐利如初。
相父请看。刘禅将账册推过去，开源之法，四年来成效显着，然今又遇新挑战。
诸葛亮细细翻阅，良久颔首：陛下以奇巧之物补国用，已见大效。然市井仿效，此起彼伏。欲保优势，惟有益精进，以变应变。
朕亦作此想。刘禅指向香露一项，譬如凝露，虽品质远超仿品，但价高难入寻常百姓家。可否在保持长乐九转精品的同时，推出平价系列？
孟光忙道：臣近日考察民间作坊，见有用竹筒蒸露者，虽粗糙，但成本极低。或可改进？
马钧忽然开口：臣...臣有新想。他取笔在帛上画出简图：一套改良的蒸馏装置，以陶代铜，以竹代铁，以...以此法，成本可降七成，虽出露纯度稍逊，但香气犹存。
诸葛亮捻须微笑：上品守誉，常品扩销，陛下此策甚妙。
刘禅又道：朕闻海外有香木名，其香醇厚持久；还有龙涎香，乃鲸鱼分泌物，遇热发异香。可遣商队寻访？
这已是拓展原料来源的思路。诸葛亮颔首：臣即日便安排商队南下交州，探寻海外香源。
众人移步凝香苑时，正值新一炉长乐九转凝露出炉。经过四年改进，如今的蒸馏器已升级到第三代：铜管盘绕如蛟龙，冷水循环系统更加精密，香汽遇冷即凝，滴滴落入特制的琉璃收集瓶中。
九转凝露香气更持久。主管宫女欣喜禀报，因加入了交州引种的依兰花和南海沉香，留香可长达三日。
刘禅却道：精品要精，常品也要精。马卿所说的平价蒸露器可曾试制？
马钧引众人至偏院，一套陶竹制成的蒸馏装置正在运转。虽不如铜器精致，但成本低廉，适合大规模生产。以此法制出的常乐凝露，每瓶成本不过五十钱，售价百钱，寻常百姓也买得起。
不久，常乐凝露问世，以青瓷瓶盛装，香气清雅。首批千瓶投放市面，三日即售罄。那些买不起的富户丫鬟、小户小姐，都争购呢！黄皓笑逐颜开。
刘禅又至云裳坊。张皇后正在试穿新制的金缕夏衣，面料轻薄透气，绣纹精致。陛下，如今仿品越发精巧，妾身以为，当在用料和功能上再求突破。
刘禅细看新料：以蜀锦为面，但却轻薄如蝉翼。此乃新织法。张皇后解释，以单股蚕丝为经，双股为纬，经纬密度增加但用料更省。
还不够。刘禅想起现代科技，可试以特殊织法，使面料遇汗更透气，遇风更保暖？
马钧沉吟道：臣...臣可试制一种新织机，以水力驱动，能织出带有微孔的布料。这已是功能性面料的概念。
数月后，云裳坊冰缕系列：面料带有肉眼难见的微孔，夏日穿着凉爽透气；又以特殊工艺处理，使面料具有吸湿排汗之效。更妙的是，张皇后采纳刘禅建议，在衣缘处绣上隐形符咒纹样，美其名曰辟邪护身，引得世家女眷争相购买。
一件售价一千钱，仍供不应求！黄皓禀报时眉飞色舞，尤其是那雨过天青色，江东来的商人出价一千五百钱求购呢！
琉璃工坊的进步最为惊人。李昭仪如今已是琉璃制作的高手，玉容虽经岁月仍保养得宜，手持新制的琉璃盏，笑靥如花：陛下请看，这是新制的无影琉璃，透明度已完全超越西域精品。
刘禅接过琉璃盏对着光看，果然晶莹剔透，几乎看不到杂质：这是如何做到的？
按陛下指点，加入锰矿粉末中和黄色，又改进熔炼工艺。李昭仪引刘禅参观新窑，马监造设计了回转窑，使原料受热更均匀；又改进了吹制工艺，现在能吹出薄如蝉翼的琉璃器。
最令人惊叹的是琉璃镜的改进。马钧带领工匠试制出平板玻璃的新工艺：先吹制大玻璃泡，再趁热剪开摊平，以铜辊压平表面。以此法制出的银镜，照人毫发毕现，再无扭曲。一面三尺高的穿衣镜竖立在工坊中，照人全身清晰无比，售价高达五万钱，已被预定出十面。
胡商说，这样的镜子在波斯可卖到十万钱以上！黄皓兴奋道，请求独家贩售至西域呢！
糖茶工坊在太子刘璿的主持下，也有了长足发展。十九岁的太子越发沉稳干练，向父皇展示新研制的：儿臣发现，若将糖浆在特定温度下缓慢结晶，可得晶莹如冰的糖块，甜度更高，更耐储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