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泉浦喋血(1 / 2)
肇元六月海东明,泉浦津头市集兴。
褐巾暗蓄薙刀茧,朱舰深藏淬毒棱。
镖裂风时魏将起,阵成龟处浑郎横。
抱酋同赴炎船火,血浸沧溟照汉旌。
公元242年,肇元六年六月初七,对马岛南岸的泉浦津海市正值喧闹时分。
晨光刚漫过海东的海平面,将滩头的细沙染成金箔色,市集里已挤满了人 —— 穿短打褐衣的汉地商贩正吆喝着丝绸价码,梳双髻的倭国妇人蹲在竹筐前挑拣唐国青瓷,连西域来的胡商也支起了帐篷,亮出镶宝石的银饰。海风裹着鱼腥味与酒气扑在人脸上,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烟火气。
二十余艘朱幡商船缓缓靠岸,船帆上绣着的朱雀纹在风中舒展,船首 “难波津丸” 四个黑漆大字格外醒目。甲板上的倭商们动作麻利地放下舢板,其中一个裹着靛蓝绢布头巾的汉子率先跳下,头巾边缘还沾着海雾凝成的水珠。他操着生硬的汉语,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下,手还指着船舱:“换铁器!有唐国新瓷!上好的!”
荡寇将军张嶷站在哨楼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环首刀。他年近四十,眼角有一道刀疤,那是当年在南中平叛时留下的。此刻他眯眼打量着这些 “商人”,目光像鹰隼般锐利 —— 倭商们个个身材精瘦,手上却有厚茧,且不是握桨或搬货磨出的扁平茧子,而是拇指内侧那圈常年握薙刀留下的硬茧,边缘还泛着淡青色。更可疑的是,为首那倭商的腰间鼓鼓囊囊,似藏着短刃,却用宽腰带刻意遮住了。
“校尉,要不要查一下?” 身旁的队正低声问,手已按在刀柄上。张嶷却摇头,喉结动了动:“朝廷新规,对倭商不得严查,说是怕惊扰了海上贸易。” 他想起三日前接到的公文,上面写着 “怀柔远夷,以安海疆”,字里行间都是安抚之意。可他总觉得不对劲,这泉浦津是汉倭贸易的要紧港口,往常倭商来都是三五艘船,这次却来了二十多艘,还个个神色紧绷,哪有半点商人的松弛?
“放行吧。” 张嶷终是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他看着倭商们扛着漆器箱上岸,箱子看着沉,可倭商们搬起来却不费力,脚步甚至有些轻快。他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再细看,却见市集里走来一队巡逻兵,为首那人一身玄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虽未佩将旗,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是魏延。张嶷松了口气。魏将军是蜀汉老将,早年随丞相北伐,最是谨慎。他知道魏延三日前就带了八百亲卫来,说是接到密报,倭国狗奴部要破坏和市 —— 看来自己的疑虑不是空穴来风。
魏延走在市集里,如苍鹰立在雉群中。他年近六十,头发已有些花白,却依旧腰杆笔直,玄甲穿在身上,仿佛与身体融为了一体。他左手扶着腰间的陌刀,刀柄上缠着深蓝色的鲛鱼皮,那是他随诸葛亮北伐时,先帝刘备赐的。此刻他目光扫过倭商,脚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关键处,将市集的出口、通道都记在了心里。
“将军且看。” 副将邓艾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手指着不远处卸货的漆器箱。邓艾枪法卓绝,此刻他眉头皱着:“那些漆器箱,底下都压着压舱石,可你看船的吃水 —— 比空船还浅半尺。”
魏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 “难波津丸” 的船身浮得很高,船底离水面还有一大段距离。他颔首,刚要开口,忽闻一阵破空声裂风而来,像极了毒镖划破空气的锐响!
第一支弩箭穿透亲卫赵虎咽喉时,血珠还没来得及溅落,魏延已旋身。他右手握住陌刀,手腕猛地一甩,长近丈的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当啷” 三声脆响,三枚毒镖被刀刃击飞,钉在旁边的木柱上,镖尾还在嗡嗡震颤。赵虎捂着喉咙,眼睛瞪得滚圆,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甲片,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 “嗬嗬” 的声音,最后重重倒在地上,身体还抽搐了两下。
“护商队!” 魏延的怒吼声如霹雳,震得周围的商贩都愣了神。陌刀再次扬起,寒光闪过,两名刚掏出短刃的 “商人” 已被拦腰斩断,尸体摔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市集顿时炸开锅,商贩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抱着货箱往巷子里躲,有的直接跳进海里,一时间哭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团。
倭人死士们不再伪装,猛地撕开身上的绢布,露出里面油亮的黑色水靠。水靠的腰间有暗袋,他们伸手一摸,就掏出了淬着蓝汪汪毒的短刃,刃口还泛着冷光。更有十余人从怀里摸出竹制吹箭管,含在嘴里,对准汉军的面门和咽喉,“咻咻” 地喷射毒针。一名亲卫没来得及防备,毒针射中左眼,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没过片刻就没了气息,嘴角还流出黑血。
“结龟甲阵!” 亲卫队长王浑大喊,声音嘶哑。他年约三十五,满脸虬髯,此刻已将盾牌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握着环首刀,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举起盾牌,层层叠叠,像一只巨大的乌龟壳,将魏延护在中间。魏延站在阵中,陌刀如银龙翻海,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起一片血雾,刀风过处,倭人的断肢、头颅纷纷落下,有的甚至被劈成两半,鲜血溅在他的玄甲上,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