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搬家到石家庄(1 / 2)
从车站出来,阳光正好。五月的石家庄已经热了,但还不算太热,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香。马雪艳挽着吴普同的胳膊,走得很慢。她手里还拎着那个旧布包,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和晴晴的照片。吴普同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建安小区离车站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他们穿过西二环,拐进那条种满槐树的小路。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的,白得发亮,空气里全是那股甜丝丝的味道。地上落了一层花瓣,踩上去软软的。马雪艳走得很慢,东看看西看看,好像第一次来似的。
“这花真香。”她深吸了一口气,仰着头看那些密密匝匝的花串。
“嗯。”吴普同应了一声,“每年这时候都开,能开大半个月。”
“以后天天都能闻到了。”她笑了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手心看了看,又轻轻吹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换了一个人,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制服,看见他们点了点头。那几棵老槐树不再是光秃秃的了,枝桠上已经长满了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树下的花坛里种着月季,开了几朵红的粉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大概是早上刚浇过水。
上了四楼,楼道里很安静。吴普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扑面而来。马雪艳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她看着屋里,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铺满了整个地面,连角落都是亮的。地板还是那个颜色,浅色的木纹,被太阳晒得有些发暖。墙还是白色的,没有裂缝,没有水渍,干干净净的。一切和上次来看的时候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了——这是他们的了。
“进来啊。”吴普同把行李袋放在门边,回头看她。
她迈步走进去,脚踩在地板上,很稳,发出轻轻的“咚”的一声。她站在客厅中间,慢慢地转了一圈,看看这面墙,看看那扇窗,看看那个阳台。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她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清亮亮的,她用手接了一捧,又关上。她走到厕所,按了一下灯开关,灯亮了,白炽灯的光有些刺眼,她又关上。她走到主卧,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楼下有几个老太太在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然后她又走到次卧,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窗户朝北,光线不如主卧亮堂,但也不暗。窗台上落了一层灰,大概是空置这段时间积下来的。墙壁白白的,天花板干干净净的。
“晴晴的房间。”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嗯。”吴普同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个房间,“给她买个小床,小书桌,小椅子。靠窗户放,光线好。”
“书桌要粉色的。”她说,语气很确定,像是已经在心里想了无数遍。
“行。”
“台灯要小熊的,她怕黑。”
“行。”
“窗帘要带小花的,她喜欢花,上回看见路边的野花都要蹲下来看好久。”
“行。”
她回过头,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你怎么什么都行?”
“你说的都对。”他说得很认真。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起来,忍不住笑了。“就会说好听的。”她转过身,又看了看那个房间,比划着,“书桌放这儿,靠着窗户。床放那边,靠着墙,她睡觉不老实,怕摔下来。衣柜放这儿,大小正好。”
她比划着,说着,声音里带着笑。吴普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行李袋还放在客厅地上,两个人谁也没动。阳光慢慢移动,从客厅中间挪到了沙发那面墙。吴普同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回来的时候,马雪艳正蹲在阳台上,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外面那些老槐树。风从树梢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响,她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她也懒得理。
“先歇会儿。”他把水递给她,拧开盖子的,“一会儿再收拾。不着急。”
她接过来,喝了两口,拧上盖子,放在地上。“不急。有的是时间。”她拍了拍身边的地板,“坐这儿,凉快。”
两个人就在阳台上坐着,背靠着墙,腿伸得直直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但不热,五月的太阳还是客气的。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楼下老太太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普同,”马雪艳靠在他肩上,声音懒懒的,“咱们这算不算搬完家了?”
“算。”他说,“东西都搬过来了。”
“就这点东西?”她看着地上那个行李袋,笑了。袋子瘪瘪的,就装了几件衣服和一床被褥,拉链都拉得松松垮垮的。
“慢慢添。”他说,“又不着急。一个月添一样,一年就添不少了。”
她点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在地板上,靠着墙,晒着太阳。谁也没说话,但也不觉得闷。
坐了好一会儿,吴普同站起来。“饿了,先吃饭。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她说,还靠着墙,懒洋洋的。
“楼下有家饺子馆,小刘说开了好几年了。我去买点?”
“行。”
他换了鞋,拿了钱包,下楼去了。马雪艳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又待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行李袋打开,把被褥抖开,铺在主卧的地板上。又把晴晴的照片拿出来,放在窗台上,靠着墙,端详了一下,调整了位置,正对着床的方向。
吴普同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饺子,还有一小碟蒜泥和醋。推开门,看见地板擦过了,湿漉漉的,泛着水光。马雪艳光着脚站在客厅中间,裤腿挽到小腿,手里拿着拖把,头发用皮筋扎起来,露出后颈。地板上还有没干的水渍,映着窗外的光。
“先吃饭。”他把袋子放在地上,“饺子还热着。”
“马上好。”她把拖把靠墙放好,走过来,也在他旁边坐下。地板刚擦过,凉凉的,光脚踩上去很舒服。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一个个胖嘟嘟的,冒着白气。他买了一斤,分成两盒,一人一盒。蒜泥和醋拌在一起,蘸着吃,酸酸辣辣的。两个人就坐在地板上,围着那两盒饺子,一人一双筷子。
马雪艳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好吃。皮薄,馅也香。”
“嗯。”吴普同也夹了一个,“小刘说这家开了七八年了,附近的人都知道。以前是个小摊,后来攒了钱盘了门面。”
“那以后不想做饭就来这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