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草稿(1 / 2)
轰!轰!轰——
天地之间,只剩下这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雷,却比雷更沉、更闷、更密。
它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如同亿万面巨鼓同时擂响。
震得大地颤抖,震得空气凝固,震得人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每一声轰鸣,都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重重踏在心脏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边,那道黑色的浪潮正在逼近。
那不是乌云,虽然它遮蔽了整片天空,比任何暴风雨都要厚重、都要浓稠。
那是纯粹的、化不开的黑暗———
如同末日降临,如同天穹崩塌。
那黑色不是静止的,它在翻涌,在咆哮,在奔腾。
每一息都在向前推进,每一息都在吞噬更多的天空,每一息都在缩短与战堡之间的距离。
穹顶之上,偶尔有银龙般的闪电穿梭而过。
闪电粗如千年古木,通体银白,却在穿透那片黑色时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殷红。
它撕裂穹顶,在黑色的画布上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道伤口横贯天际,露出后面暗红色的天幕,如同流血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大地。
闪电的白光只存在一瞬,却足以照亮那片黑暗的真面目。
那是无数天魔、魔兽组成的洪流!
它们挤在一起,堆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身形如山岳的巨兽,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震颤。
有翼展遮天的飞魔,翅膀扇动时带起的狂风能掀翻巨石。
有浑身浴火的炎魔,在黑暗中如同移动的火炬。
有通体幽绿的幽魂,在队伍中飘忽不定,如同鬼火。
它们铺满了整片荒原,从这头到那头,一望无际、目力所及之处,全是黑色的身影。
密密麻麻,如同蚁群,如同蝗灾,如同决堤的洪水,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奔涌!
更远处的地平线——
那道黑色的浪潮掀起万丈怒涛!
那怒涛不是水,是活生生的血肉,是无数嘶吼着的天魔!
它们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最高的浪头几乎要触及穹顶,遮住了半边天空。
那怒涛翻滚着、咆哮着,将沿途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巨石被踏碎,枯骨被踩成飞灰,就连大地本身都在颤抖、在呻吟。
兵锋所指———
千里之外,那座威严耸立的巨大城堡,如同钢铁铸就的巨兽,虎踞龙盘,纹丝不动。
天堑战堡。
那城堡高逾万仞!
万仞是什么概念?
那是连飞鸟都难以逾越的高度,是凡人仰望时脖子酸疼也看不到顶的高度。
它的顶端没入云层,云层之上还有更高处,仿佛要刺破苍穹。
宽不知几许……从左到右,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墙沿着地平线延伸,消失在两端的雾气中,仿佛与天地同宽。
它更像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铁闸,将整片荒原拦腰切断。
任何想要通过的魔物,都必须打它面前走过。
整座城墙铜浇钢铸一般,浑然一体。
那城墙没有一块接缝,没有一处瑕疵,宛若一整块巨大的金属从大地中生长出来。
又经过无数年月的锻造、捶打、淬火,才最终成型。
阳光照在城墙上,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那光泽不刺眼,却让人心头一凛!
如同面对一柄出鞘的利剑。
城墙的表面并不光滑。
刺猬一般,布满了巨大、锋利的倒刺。
那些倒刺每一根都有数丈长,粗如儿臂,尖端锋利如针,从城墙上斜斜伸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它们排列得毫无规律,却有一种野蛮的、原始的美感———
那是纯粹的杀戮之美,是专门为撕裂血肉而生的设计。
倒刺之上,颜色暗红。
那是干涸的血渍,不知积累了多少年,多少层。
最初的血液早已干透,变成暗黑色的薄片,被风吹散。
后来的血液覆盖在上面,又干涸,又剥落;再后来,又有新的血液溅上去……
如此反复,层层堆积,最终形成了那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包浆。
有些倒刺上,甚至挂着一些不明魔兽风干的断肢残骸。
一只干瘪的兽爪,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态,五根弯曲的趾骨紧紧扣着倒刺的根部。
一截断裂的翅膀,薄膜早已风化,只剩下骨架,如同枯枝。
还有半颗腐烂的头颅,眼眶空洞,獠牙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