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枪炮新篇 秘器初成(2 / 2)
试验工坊后的专用靶场,气氛凝重如铁。
奕帆亲自到场,邓祁、王徵、徐光启、宋承庆及十余名核心匠人肃立一旁。
工作台上,静静躺着三支造型奇特的火枪……枪身比现有燧发枪略短,后部多了一个可向上掀开的“铁耳朵”,正是后膛装填机构。
旁边木盒里,整齐排列着二十枚黄澄澄的子壳弹,弹头圆润,底部嵌着紫铜色的底火帽。
“开始吧。”奕帆简短下令。
王徵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支枪。
他打开后膛,取出一枚子壳弹,塞入膛室,“咔嗒”一声合上锁紧,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步骤清晰。
举枪,瞄准百步外(约150米)的人形靶……
“砰!”
枪声比前膛燧发枪更清脆,后坐力似乎也稍小。
白烟散去,远处靶子中央,赫然出现一个破洞。
“命中!”报靶员挥旗。
“装填时间……”奕帆盯着沙漏。
王徵迅速打开后膛,用通条一捅,炙热的铜壳“叮当”落地;
再装弹,合膛,瞄准……
“砰!”
第二发,距第一发仅三四息时间。
“好!”奕帆眼中闪过赞许。
徐光启上前,试射第二支枪。
这位文士拿枪的姿势略显笨拙,但射击过程异常顺利,两发全部上靶。
宋承庆试射第三支,三发两中。
接下来是极限测试:射程、精度、连续射击。
靶子推到一百二十步(约180米),王徵亲自操枪,五发三中;
推到一百五十步(约225米),仍有命中。
精度测试显示,散布范围比前膛枪小了近四成。
最震撼的是连续射击演示:
三名熟练匠人接力,用一支枪在一炷香工夫内射击了三十五次!
虽然最后枪管烫得无法持握,但证明了这种新枪恐怖的射速潜力。
“爵爷!”
王徵捧着发烫的枪,声音激动得发颤,道:“成了!真的成了!
射程轻松过五十四丈,精度提高三成以上,射速……至少是前膛枪的两倍半!”
徐光启捡起地上还冒着青烟的铜壳,仔细观察道:“闭气效果极佳,铜壳膨胀均匀,无破裂。
底火……二十发,哑火一次,尚需改进。”
宋承庆摸着枪管道:“后膛机构开合三百次,依旧牢固。
只是这铰链销磨损有些明显,需用更好的钢材。”
奕帆一一听完,拿起一支枪,亲手装弹、射击。
感受着那顺畅的装填过程,听着清脆的枪声,看着远处靶子上密集的弹孔,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好!”
他放下枪,朗声道,“王先生、徐先生、宋员外,诸位工匠……辛苦了!
此枪一出,我鹤浦军备,当再上一层楼!”
众人欢呼,几个年轻匠人甚至相拥而泣……
这一个月,他们几乎吃住在工坊,熬红了眼,熬瘦了身,终于换来这划时代的成果。
宋应星在旁拍着小手道:“师父!
这枪好厉害!
我以后也要造这样的枪!”
奕帆笑着摸摸他的头道:“好,等你再大些,师父教你。”
“现在,我要你们立刻开始两件事。”
奕帆下令,道:“第一,完善细节。
底火哑火率要降到千分之一以下,后膛机构寿命要提高到五千次开合,铜壳成本要压下来。
给你们半个月时间。”
“第二,筹备量产。
邓总办,你估算一下,若全力生产,第一个月能产出多少支?”
邓祁心算片刻,谨慎道:“爵爷,新枪工艺复杂,工匠需要熟悉。
第一个月……若能调集足够人手,最多一百支。
但第二个月,等工匠熟练了,月产三百支应该没问题。”
“好!”
奕帆拍板,道:“就以这个为目标。大家可流水线操作。
从十二月开始,枪炮厂转产后膛燧发枪。
现有的前膛燧发枪生产线逐步缩减,但不停,以备不时之需。
子壳弹的生产要同步跟上,月产量至少达到三万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道:“此枪暂定名‘鹤浦二十三式后膛燧发枪’。
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研制、生产者,皆需签署保密契,泄密者……斩!”
“遵命!”众人肃然应诺。
十一月下旬,鹤浦枪炮厂全面转向。
新的生产线开始搭建,工匠们日夜培训,冶铜、制药、机加工各环节紧锣密鼓。
第一支量产的“鹤浦二十三式”在十一月二十八日下线,经测试,性能与样枪基本一致。
十一月底,海风愈发寒冷。
奕帆携章虞婕、蓝漩秋、苏显儿、刘清茹四位夫人,与王鹏宇、马钰彤夫妇一道,登上了返回绍兴的船。
同行的还有宋应星、刘一舟、来于廷等随行人员,以及十艘满载鹤浦特产……
白糖、玻璃、水泥、新式棉布的货船。
临行前,奕帆特意召见邓祁、王徵、徐光启、宋承庆四人。
“枪炮厂就交给你们了。”
他郑重道,“‘鹤浦二十三式’是我军未来制胜的关键,务必严把质量,加快量产。
此外,火炮的改进也要抓紧,尤其是后膛装填、线膛、锥形弹头这些思路,可以慢慢试验。”
“爵爷放心!”四人齐声保证。
“还有,”
奕帆望向北方,轻声道,“倭寇、建奴、西夷……敌人都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时间,是我们最宝贵的资源。”
船队启航,驶向北方。
从鹤浦到绍兴,顺风顺水只需两日航程。
站在“东方号”船头,奕帆望着逐渐远去的鹤浦岛,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年多,琼州、东番、河口堡、鹤浦……各处基业都取得了长足进展。
海军在壮大,陆军在练成,学宫已开学,新枪已研制……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朝鲜战事正酣,安南乱局已涉,葡萄牙人在南方虎视眈眈,建奴在北方磨刀霍霍。
这片他用几年时间经营起的海疆基业,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风雨。
“相公,风大,进舱吧。”章虞婕为他披上大氅。
奕帆握了握她的手,温声道:“虞婕,你说咱们这番事业,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章虞婕依偎在他身旁,望着茫茫大海,柔声道:“妾身不知能走多远,但知道……相公选的路,一定是对的。
因为这条路,让那么多人有了活路,有了希望。”
是啊,希望。
奕帆想起学宫里那些孩童的读书声,想起工坊里工匠们的专注,想起农田里农人的笑脸,想起海军学院学员们的呐喊……
这一切,都是希望。
船行两日,抵达绍兴。
当船队驶入曹娥江口,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时,奕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他的“故乡”,穿越前生长的地方。
如今,他以另一种身份归来,带着一群志同道合者,试图改变这片土地的命运。
斗门镇奕府早已得到消息,管家奕辰、章太炎亲自率人到码头迎接。
一番热闹的寒暄后,众人回到奕府。
当晚,奕帆在书房召见唐江龙、司徒雄、钱炜等绍兴核心人员,听取了这几个月绍兴各项产业的汇报:
玻璃厂、水泥厂、香水厂、肥皂厂产销两旺;
纺织厂扩建完成,月产棉布已达六千匹;
中华镖局华东分局稳步扩张,镖师超过一千八百人;
绍兴工程行业务平稳,绍兴府、会稽县、上虞县、新昌县、诸暨县都在搞水泥马路,工匠师傅已达三千八百多人……
“好,诸位辛苦了。”
奕帆听完汇报,沉吟片刻,道,“传我命令:
十二月初十,在奕府召开第二届琼州三亚坡至陵水一带股东大会。
所有在绍兴和鹤浦岛的股东,务必到场。
有要事相商。”
“股东大会?”
唐江龙眼睛一亮,道:“四弟,莫非……”
奕帆微微一笑,未直接回答,只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场会……将决定我们未来三年的走向。”
钱炜捻须道:“爵爷,如今股东散布各地:
章太炎老爷、陆苗锋陆二爷十日前从琼州已回到绍兴;
王鹏宇员外刚随您回来;
宋承庆、徐光启等人还在鹤浦;
赵文杰大人在琼州;
秦王殿下和周文渊、吴荣大哥、杨守业岳父都在西安;
朱书记和张公公在北京;
还有宋承庆员外、徐光启公子、陆毅先生、王业浩公子等人……
若要全部到场,怕是不易。”
“能到的尽量到。”
奕帆道,“实在来不了的,可派代表,或事后补议。
但核心股东,必须亲自到场。
这次会议,将决定咱们这支船队,未来是困守一隅,还是扬帆四海。”
众人神色一凛,皆知此次会议非同小可。
夜色渐深,书房烛火跳动。
奕帆推开窗,望着绍兴城的点点灯火,又望向南方……
那是琼州、东番、河口堡的方向。
他知道,十二月初十的那场会,将把散落在各处的力量,拧成一股更紧的绳。
而这条绳,将牵引着他们,驶向更辽阔、也更凶险的深海。
海风从钱塘江口吹来,带着咸湿与寒意。
但奕帆的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那团火,叫做野心,也叫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