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4章 登城(2 / 2)
咚——
那声音不是脆的,是沉闷的,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沉沉的,厚厚的,震得整扇门都在颤。
门板往里凹进去一个坑,大门却没有被洞开。
太守做得也绝。
他不仅关上了城门,还在城门后面也堵上了大量的东西——沙袋、泥土、石块、木桩,能搬动的全搬过来了,把城门堵得死死的。
寻常的攻城锤撞上去,怕是连门缝都震不开。
这一枪钉进去,枪尖刺穿了门板,却刺不透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这却难不倒肖尘。他双手抓住枪尾,双臂发力,将枪杆往下压。
枪杆弯成了一个弓形,弯到了极限,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蓄满了力。
然后,绷直!
枪杆弹回来,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肖尘便被弹了上去,人在空中横着旋转,像一枚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弹,呼呼地转着圈。
他在旋转中用蛮力将长枪从城门中拔了出来——不是拔,是撕,枪头从木头里被撕出来,带出一片碎木屑,像从伤口里撕出一片血肉。
轰!
城门被扒开一个大洞。不是枪尖扎出来的那个小洞,是一个能钻进一个人的大洞。洞口的木头碴子白森森的,参差不齐,像一张被打碎了的嘴。
但洞里面露出来的不是城内的街道,不是惊恐的百姓——是黝黑的泥土,密密实实的,堵在门板后面,和门板之间连条缝都没有。
肖尘人在空中旋转,眼角余光扫过那洞黑土,心里骂了一句。
这胖子是真怕死,不光堵了城门,连泥土都填上来了,把城门变成了一堵墙。
他来不及多想,长枪在空中抡了半圈,枪头朝上,朝城墙劈去。
枪头后的钩爪在城墙上狠狠地刨了一下,砖石碎裂,灰尘飞扬,坚硬的城墙在他面前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刨出一个大坑。
借着这一刨之力,他的身子再次上升,越过了城墙的高度。
城楼上的兵丁仰着头,看着那个从城墙外面飞进来的人影,嘴张着,眼睛瞪着,手里的弓忘了拉,刀忘了拔,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保林裘站在垛口后面,腿已经软了,两只手撑着城墙,身子往下出溜,像一个正在漏气的气球。
肖尘越过城墙的最高处,身子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头朝下,脚朝上,双手握枪,挺枪直刺。
枪尖穿过城墙的垛口,从两个箭垛之间的缝隙里钻进去,然后他猛力回拉,钩爪勾住了垛口的砖石。
咔啦一声——一整块城墙被他拉了下去。
砖石碎裂,灰尘弥漫,垛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豁口,像一堵墙上被人硬生生掰下来一块。
肖尘利用这回拉之力,身子在空中一荡,借力跃入了城墙。
武将的冲刺与侠客的轻功不同。
轻功讲究发力轻巧,脚尖点瓦片,借力再起,飘飘若仙,像一片落叶,像一只蝴蝶。
武将则是横冲直撞,靠的不是巧,是力,是势,是那种一往无前、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蛮劲。
轻功是水,遇石而绕;武将是一把刀,遇石则斩。
此刻肖尘落在城墙上,靴子踩在碎裂的砖石上,身子稳稳地站住,长枪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