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白狐（2 / 2）

那种强行抽取、融合他人精神力的过程，本身就带有一种暴力而原始的“吞噬”快感，如同尝到了血腥味的野兽，悄然唤醒并放大了它意识深处属于“狐”的、对“精气”与“魂魄”的本能渴望。

此刻，真正的、温热的鲜血带着鲜活的生命力与精神力气息涌入它的感知，那被压抑和勾起的嗜血冲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它哪肯罢休？

无形的吸力从狐口处传来，这是更诡异的精神层面掠夺。监视者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血肉精华、乃至构成灵魂基础的精神力，都如同溃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腰部的伤口，被强行抽离，涌入那只白狐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快速变得稀薄、空洞。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吸入的血肉与精神力越多，白狐眼中的渴望不仅没有满足，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它雪白的躯体周围，开始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白烟。那烟雾起初很淡，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但迅速变得浓郁、扩散，将监视者和狐狸自身都笼罩其中，让这片走廊角落变得烟雾缭绕，视线模糊。

烟雾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像是某种腐败花朵与檀香混合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味。

监视者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就在他以为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又轻又柔，仿佛情人在耳畔的低语，带着无尽的哀婉与缠绵。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并非通过听觉。

更诡异的是，那声音仿佛拥有某种实质。它像是最细微的水流，又像是无孔不入的雾气，顺着监视者的双眼、双耳、口鼻、乃至全身的毛孔，轻柔而坚决地向内渗透。

渗透的过程并不痛苦，反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的舒适感。那声音渗透过皮肤，渗透过肌肉，渗透过骨骼，一路向内，最终抵达了心脏的部位，然后继续深入，仿佛要渗透进灵魂的最核心。

监视者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痛苦——腰部的刺痛、被抽离生命的恐慌、精神被冻结的绝望——都在这奇异的渗透过程中，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美好的愉悦感。那是一种放下一切重担、卸下所有戒备、回归母体般温暖安宁的极致放松。世间所有的烦恼、责任、痛苦、恐惧，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只想沉浸在这温柔的声音里，永远不要醒来。

他的瞳孔彻底涣散，脸上浮现出一种安详的、甚至带着一丝微笑的表情，仿佛正做着最甜美的梦。

而白狐周身的烟雾更加浓郁了，那声叹息般的轻柔声音，还在持续地、低回地萦绕着……

走廊尽头，元沁收回了“注视”墙壁另一侧的目光，脸上的冰冷戏谑重新被甜美的笑容取代。

“还有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