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黑血17(2 / 2)
但手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个床依旧干净,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用。
不过,在我犹豫的那段时间里。
疲惫已经占据了我开始消散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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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消失了。
不是渐渐远去的那种消失,而是被一只手掐灭的、戛然而止的消失。
前一秒似乎还能听见水滴敲打窗台的滴答声,下一秒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安静,是空白。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不见了,床不见了,那间和下城区一模一样的公寓不见了。
我站在一座桥上。
石桥,拱形的,用旧时代那种被煤烟熏黑的花岗岩砌成。
桥不宽,只能容两三个人并肩。
栏杆很低,只到腰际,石面上刻着模糊的纹路。
——仿佛被百年的雨水和雾气磨平了棱角的纹路,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图案。
桥下是一条河。
河水很黑,黑得发亮,像某种液体的金属在缓慢流动。
没有浪,没有波纹,只有一种几乎静止的、沉重的流淌。
河面上浮着薄雾,灰白色的,贴着水面飘,像河在呼吸。
桥头亮着煤气灯。
不是电灯,是那种旧时代的、用玻璃罩子罩着的煤气灯。
火光在雾气里晕开,变成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斑,落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像打翻的蛋黄。
灯杆是铸铁的,漆面早已剥落,露出
每隔几米一盏,沿着河岸延伸,消失在雾里。
远处有建筑的轮廓。
很高的烟囱,很尖的屋顶,很窄的窗户。
那些建筑挤在一起,像一堆正在融化的蜡烛,边缘在雾气里变得模糊。
没有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那些窗户是黑的,黑的像眼睛,黑的像深渊。
空气很冷。
一种干燥的、锋利的冷。
仅有的水汽微乎其微。
吸进肺里像吸进碎玻璃,呼出来变成白雾,在面前飘一会儿,然后被风吹散。
风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
这里没有树,没有旗帜,没有任何能告诉我风向的东西。
只有雾在流动,从河的左岸向右岸,从桥的这头向那头,像某种巨大的、看不见的潮汐。
我站在桥中央,听着自己的呼吸。
声音很清晰,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从桥下来的,不是从河岸来的,而是从。
——那些雾里。
从桥的另一头。
从那些煤气灯照不到的、被黑暗和雾气吞没的地方。
脚步声很轻,很稳,节奏均匀。
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被桥拱放大,被河面反射,在两岸之间来回弹跳。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她出现了。
艾莎。
她穿着皮质的大衣。
不是那种光滑的、上过油的皮,而是磨砂的、哑光的、像是被时间和雨水浸泡过的皮。
大衣很长,快到脚踝,腰上系着一条宽宽的皮带,铜扣在煤气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领子被竖着,遮住了脸的一部分。
她没有戴面甲。
灰白色的短发从帽檐
她走得慢,但不是犹豫的慢,而是一种笃定的、知道终点在哪里的慢。
她的眼睛。
——那双淡色的、在之前看过我无数次,但我没怎么真正见过的眼睛。
——正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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