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不懂（2 / 2）

“那你记牢——”

他一字一顿，酷得不行：“我胡小军出手，从来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了结因果。”话是这么说，胡小军心里门儿清。

自己就想安稳过日子，打打杀杀、阴谋诡计一概不沾。可有些债，真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不管吧，自己心里又过不去。但直接给钱？那就是个无底洞，有多少钱都不够填。

帮一次容易，帮一辈子难，真把人养废了，那不是帮，是坑人。想来想去，胡小军觉得：可以给机会，但不能给施舍。不是白给钱，不是白照顾，是给一条能自己站起来、靠双手吃饭的路。可这机会咋给呢？

给轻了没用，给重了怕对方接不住，再把自己拖下水。胡小军掐了烟，望着窗外沉默半天——他这辈子大风大浪没怕过，结果帮个人比当年赌命还难。靠在椅背上，胡小军把所有路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直接给钱，只会养出懒人；随便塞个闲差，那也是变相养大爷。胡小军要的不是暂时摆平麻烦，是真给人一条能站稳的路。

突然，胡小军想起自己当年从底层爬起来的样子，一下想通了：他能给的不是捷径，是一个靠劳动吃饭的起点。托人找份踏实的体力活，不搞特殊、不打招呼，从基层干起，话说明白：路就这一条，能干就干，不能干两不相欠。

既断了不劳而获的念想，又给了活下去的路子。想通这茬，胡小军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机会不是送出来的，是搭个台、立个规矩，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走。能不能抓住，看命，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可刚想明白，再一看加藤，心又凉了半截。

不是不帮，是真没法帮。加藤没技能、没文化、没背景，半辈子混底层，身边朋友也都是自顾不暇的主。再加上他总提的那个山上，性格孤僻拧巴，心里压着一堆事儿，正常日子都过不明白，还谈啥改变人生？

胡小军在心里轻轻叹气：给工作？干不了。给手艺？学不会。给钱？无底洞。有些人的人生，真的烂到连抓机会的手都没有。

胡小军语气平平，却特别扎心：“加藤，不是我不帮你。你没本事、没文化、没一技之长，身边也没人能拉你。再看你说的那个山上——他连自己都救不了，谁能救他？我可以给你钱、给你饭、给你临时活路，但我改不了你的圈子，改不了你的脑子，更改不了你们早就定好的命。”

胡小军顿了顿，语气更冷一点：“我胡小军能从死人堆爬出来，是我自己拼的。你们连站都站不直，我给你们机会，你们接得住吗？”

屋里瞬间安静如鸡，加藤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胡小军闭上眼睛，累得骨头都发酸。

胡小军就想老老实实过日子、平平安安活下去，可有些人有些事，真不是心软就能救——救不了，也帮不起。

后来胡小军彻底看开了，自己能力有限。什么改变命运这种大话，他再也不想了。就偶尔跟加藤聊聊天，听他吐吐槽，顺手帮他找个零工，干一天算一天，挣一块是一块。至于能彻底翻身的机会，他给不出，也不敢随便许诺。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滑过去，不惊不喜，无欲无求。

日子就这般平淡地流逝，没有起伏，也没有期盼。直到2015年的某一天，胡小军与加藤像往常一样闲聊，加藤突然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开口。胡小军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山上的哥哥，选择了自尽。

那一刻，胡小军心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慨，只有一阵沉重的压抑。自己隐约察觉到，从这一天开始，有些事情，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命运总是安排，让你看清楚，你想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让你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