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绝地曙光（2 / 2）
光点出现的瞬间，便急剧膨胀、旋转，化作一个脸盆大小、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之中，星光点点，地火隐现，玄黄之气沉浮，更有一股包容万物、混乱中蕴含秩序的奇异道韵弥漫。
墟兽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道主的毁灭光束，射入这混沌漩涡之中，竟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浪花都未溅起，便被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流，无声无息地吞噬、分解、熔炼，化作了漩涡的一部分能量！
“什么？！”这一次，墟兽是真的震惊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惊骇！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吞噬、化解它的天赋神通攻击？
不待它反应过来，那混沌漩涡吞噬了毁灭光束后，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体积也急速膨胀！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空间，都仿佛被这漩涡牵引、扭曲！地面那些刚刚被玄机子激发、亮起的符文光芒，岩浆池中升腾的炽白火焰，玄机子手中“玄黄源晶”溢出的玄黄之气，乃至墟兽身上不由自主逸散出的灰黑邪力……都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急剧膨胀的混沌漩涡强行吸纳过去！
漩涡中心，光芒越来越盛，气息越来越磅礴、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逐渐走向“有序”的和谐。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混沌鸡子，正在孕育着什么。
“阻止它！必须阻止它！”墟兽心中警铃大作，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让它彻底疯狂！它不顾一切，庞大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向那混沌漩涡，周身灰黑雾气凝聚成无数狰狞的利齿与触手，要将这诡异的东西连同后面的玄机子三人，一起撕碎、吞噬！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墟兽即将撞上混沌漩涡的瞬间，那膨胀到房屋大小的混沌漩涡，猛地向内一缩！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混乱与有序，仿佛在刹那间，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
然后——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低沉、宏大、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无声轰鸣，在所有生灵的心神中炸响！
混沌漩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静站立在洞窟中央，岩浆池旁的身影。
那身影，并非实体，而是由混沌气流构成，朦胧、模糊，不断流转、变幻。时而如缥缈的星光，时而如厚重的大地，时而如灼热的地火，时而又隐约有玄黄之气沉浮，甚至在其深处，还能看到一丝不断被消磨、转化的灰黑邪力。
他身高与常人相仿，却仿佛连接着地脉，头顶着虚空。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团旋转的混沌星云，深邃、浩瀚，不带丝毫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智与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没有散发出多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威压，但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混乱的归于有序，有序的隐于混乱，万事万物，仿佛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归宿。
混沌法身，初成！
虽然只是临时凝聚，依托遗迹地脉、残阵、诸般外力而成，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也远未达到完美，甚至连维持都极其艰难，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林轩本就微弱的神魂之力与对混沌道韵的掌控。
但，这已足够。
混沌法身缓缓抬起那由混沌气流构成的手臂，指向暴冲而来的墟兽。那双混沌星云般的眼眸，淡漠地注视着这头狰狞的怪物。
没有言语，没有蓄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墟兽，遥遥一指。
下一刻，墟兽那庞大如山、带着毁灭一切气势冲撞而来的身躯，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却又包容一切、消融一切的墙壁，前冲之势猛地顿住！它周身翻腾的灰黑雾气，在接触到混沌法身散发出的、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瓦解！它体内狂暴的“噬墟”邪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外泄，被那混沌力场牵引、吸纳！
“吼——！不！这不可能！你是什么东西？！”墟兽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咆哮，三对猩红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它感觉到，自己最本源的力量，正在被对方克制、瓦解、甚至……同化！这混沌气流构成的身影，给它带来的威胁感，远超之前的一切！
混沌法身没有回答，只是那根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包容如海的力量，从天而降，狠狠压在墟兽身上！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道韵层面的压制与梳理！墟兽周身的灰黑雾气瞬间被压得倒卷回体内，它庞大的身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四爪深深陷入岩石地面，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得缓缓跪伏下去！
“吼！！！”极致的羞辱与恐惧，让墟兽彻底疯狂，它拼命挣扎，额头的竖瞳不顾伤势，再次强行睁开，试图凝聚毁灭光束，体内邪力疯狂暴走，想要挣脱这无形的压制。
然而，混沌法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指虚按。那无形的混沌力场，如同最坚韧的泥沼，包容着它的挣扎，瓦解着它的邪力，消磨着它的意志。墟兽的挣扎，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有力无处使，所有的狂暴与毁灭，都被无声地包容、化解。
洞窟内，一片死寂。
只有墟兽不甘的、越来越微弱的嘶吼，在回荡。
玄机子怔怔地看着那混沌气流构成的、如同神只般的身影，感受着那浩瀚、包容、却又漠然的道韵，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林道友……这……这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眼前这身影，虽然气息与林轩一脉相承，但那种漠然、那种仿佛天道般俯瞰众生的姿态，让他感到一丝陌生与心悸。
巨山也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不可一世、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恐怖墟兽，在那混沌身影一指之下，竟被压得缓缓跪伏，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是林前辈！一定是林前辈！”巨山低声吼道，眼中充满了激动与崇拜。
混沌法身缓缓转过头，那双混沌星云般的眼眸，淡淡地扫了玄机子三人一眼。目光在扫过玄机子手中黯淡的“玄黄源晶”和昏迷的月漓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混沌气流构成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随即，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被无形力量压制、挣扎越来越微弱的墟兽。那根虚按的手指，开始缓缓收拢。
随着他手指收拢，那无形无质的混沌力场，开始向内收缩、挤压。墟兽的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哀鸣，它庞大的身躯在那无形的挤压下，开始扭曲、变形，体表的骨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灰黑色的粘稠血液从各处迸溅出来。
它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解。它不明白，为何这突然出现的、看似能量波动并不算特别强大的混沌身影，能如此完美地克制它，仿佛它的“噬墟”邪力，在这混沌身影面前，就如同遇到了天敌，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不……吾不甘……吾乃噬墟……”墟兽发出最后一声含糊的嘶鸣，三对猩红的眼睛中，光芒迅速黯淡。
混沌法身的手指，终于彻底握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那庞大如山、凶威滔天的墟兽，就在那无形混沌力场的收缩、挤压、包容、消磨下，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缩小，最终，化作一团精纯却无比混乱、浓缩到极致的灰黑色能量团，悬浮在半空。
混沌法身伸出手，那由混沌气流构成的手掌，轻轻一招。
那团精纯的、浓缩的墟兽本源邪力，便如同乳燕归巢，飞入他的掌心，随即被混沌气流一卷，无声无息地吞噬、分解、熔炼，成为了混沌法身的一部分养料。
洞窟内，重归死寂。
墟兽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地面深深的爪痕，和几滩灰黑色的粘液，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混沌法身静静站立了片刻，身上的混沌气流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衰减与不稳。维持这法身，对林轩的神魂负担，实在太大了。
他再次转头，看向玄机子三人。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对着玄机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双混沌星云般的眼眸中，属于林轩的、属于“人”的情感与理智，似乎恢复了一丝。
玄机子浑身一震，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激动地想要开口：“林道友，你……”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见那混沌法身对他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月漓，又指了指他怀中的“玄黄源晶”，最后，目光投向了洞窟之外，那被墟兽撞塌了一半的通道入口，以及通道外，那无边无际、充满危险的混沌废墟。
意思很清楚：危机暂解，但此地不宜久留。带上月漓和源晶，速速离开。
做完这些，混沌法身不再停留，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水中的倒影，逐渐模糊、透明。构成法身的混沌气流，开始丝丝缕缕地消散，回归地脉，回归古阵，回归这片遗迹。
“林道友！”玄机子急呼。
混沌法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双混沌星云般的眼眸中，似乎流露出一丝疲惫，又似乎带着一丝托付。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洞窟中央，那残留的、混合了多种能量的微弱波动，以及地面上那几滩灰黑色的粘液，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逆转生死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前辈他……”巨山看着混沌法身消失的地方，有些茫然。
玄机子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复杂情绪，沉声道：“林道友……似乎与这遗迹古阵、地脉产生了极深的联系，方才那是他以大神通暂时凝聚的法身，消耗必然极大。他让我们先走，必有深意。此地确实危险，墟兽虽除，但难保没有其他怪物被惊动。我们需速速离开！”
他挣扎着起身，先将昏迷的月漓抱起，又将地上的“玄黄源晶”小心收起，看了一眼那被混沌法身净化了大部分邪力、只剩下些许痕迹的墟兽残骸，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脚下的大地，仿佛要穿透岩层，看到地底深处那道正在沉睡、修养的身影。
“林道友，大恩不言谢。玄机子，记下了。”玄机子低声自语，随即转头对巨山道，“师弟，我们走！先离开此地，找个安全所在，为师妹疗伤，再做打算！”
“是，师兄！”巨山重重点头，虽然伤势不轻，但眼中已重新燃起了希望。
两人不再耽搁，互相搀扶着，带着昏迷的月漓，沿着那被墟兽撞塌、但依旧能通行的通道，迅速向外撤离。
洞窟内，重归寂静。只有岩浆池底那点炽白光芒，在微微跳动，照亮着这一片狼藉。地底深处，与古阵核心相连的微尘中，林轩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深沉的、自我保护式的沉眠。这一次沉眠，是为了消化方才强行凝聚“混沌法身”、熔炼墟兽本源的巨大消耗与收获，也是为了更深入地修复、稳固与这片遗迹地脉、古阵的联系。
绝境已过，曙光初现。但前路，依旧漫长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