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被后宅算计死的女官25(2 / 2)
李大人翻开最厚的那本《史记》,指尖划过纸面——纸页匀净,字迹虽不如手抄本灵动,却字字清晰,连注脚的小字都棱角分明。他掐着指头算:抄这样一本《史记》,需三位书生连抄半月,纸墨钱加人工,少说要几贯钱;可眼前这活字印本,价格竟不到十分之一。
“这不是在卖书,是在给天下寒门铺路啊。”李大人望着窗外运河上穿梭的乌篷船,那些船头的木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当即让人备了笔墨,写下一封长长的奏折,不仅详述了“江南雪”与活字印刷的妙处,更附上了一本印好的《孝经》,字里行间满是感慨:“……苏言一介女子,不以牟利为念,唯求典籍普惠。臣见江南学子捧书诵读时,眼中有光,此光非独为求知,更因望见前路可及。”
奏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城时,苏言正在作坊里看工匠们改进字模。老王头琢磨着把木字模换成泥烧制的,说这样更耐磨损;染布的张师傅则试着在字模上涂蜡,让墨汁更易附着。苏言拿起一块新刻的“民”字模,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笔画间的木纹像极了田埂,她忽然想起阿月说过,隔壁村的放牛娃如今也能在牛背上背“人之初”了。
“先生,苏州刺史派人来了!”门外传来学童的呼喊。苏言迎出去,见来的是刺史府的主簿,手里捧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李大人亲笔写的“文泽四方”匾额,还有一句口信:“大人说,您做的事,比修十座学堂更实在。”
苏言望着那匾额,忽然明白,李大人上报的何止是一种造纸、印刷的法子。他是在告诉皇帝,天下有无数双渴望知识的眼睛,而这些眼睛,不该被纸价与书费挡在学堂门外。
运河的水还在静静流淌,载着“江南雪”印成的书本,往更辽阔的地方去。那些曾经被“书贵”二字困住的身影,正沿着墨香铺就的路,一步步走向光亮处。而苏言知道,这还不是尽头——当书本能像稻米一样走进寻常人家,老祖宗留下的智慧,才能真正在土地里扎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