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药圃糕香（2 / 2）

拌好的菱角糊要倒进铺了纱布的蒸笼里，小丫非要自己倒，她端着瓷盆，手有点抖，糊溅到了衣襟上，印了个小圆圈。“没关系，”苏瑶拿帕子帮她擦干净，帕子上绣着小荷叶，“第一次做都这样，我刚开始学包粽子，还把米撒了一地呢。”穆云舟把蒸笼放在灶上，灶里烧的是松针和木炭，火苗是橘红色的，他把火拨得散些：“文火慢慢蒸，急不得。”

蒸糕的间隙，张婶提着个陶罐来串门，陶罐是旧的，罐身有个小裂纹，她用蓝布条缠着，怕漏了豆沙。“昨天吃了你们的菱角，想着你们做菱角糕可能要豆沙馅，就熬了点，刚出锅还热着。”她掀开罐口的布，甜香立刻飘满厨房，豆沙熬得细腻，上面浮着层薄油，还能看见点点红豆颗粒。“我特意少放了糖，怕你们做糕太甜，要是不够，你们再加点糖。”张婶说着，还拿出个小勺子，让小丫尝了一口，小丫眯起眼睛：“好甜！比娘做的豆沙还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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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把豆沙铺在菱角糊上，用勺子抹得匀匀的，再盖一层糊，像给糕盖了层被子。小丫趴在灶台边，手扒着灶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蒸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苏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好呀？我都能闻到香味了！”苏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再等会儿，好东西都要慢慢等。”

半个时辰后，穆云舟掀开蒸笼盖，热气像白雾一样涌出来，裹着菱角的清香和豆沙的甜香，飘得满院都是。糕体雪白雪白的，还带着点淡淡的粉，用筷子轻轻一戳，软得能弹回来，表面还冒着细汗。苏瑶拿了把木刀，怕铁刀刮坏纱布，小心地切了一小块，放在瓷盘里凉着。“小心烫，吹吹再吃。”她把盘递给小丫，小丫吹了吹，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裹着甜豆沙，没等嚼完就说：“比镇上卖的还好吃！我要带些回去给爹娘和弟弟尝，弟弟肯定喜欢！”

傍晚时，苏瑶把菱角糕切成小块，装在三个小芦苇篮里——是穆云舟特意编的小筐，篮沿还缠了布条，怕硌手。给张婶送的时候，张婶正在纳鞋底，接过篮子就切了一块尝：“这糕软和，我家老头子牙不好，正适合吃！”给李叔送的时候，李叔刚把藕洗干净，非要切两块藕给她：“带回去拌凉菜，配糕吃解腻。”给老婆婆送的时候，老婆婆正坐在门口喂鸡，接过糕尝了一口，笑着说：“这糕比我年轻时做的还软，你们手真巧。”她从屋里拿出个蓝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蒲公英：“这个泡水喝，夏天上火了管用，你们留着。”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穆云舟正给药圃浇水，用的是个小瓢，怕水流太急冲坏了种子。薄荷种子已经冒出点点嫩绿，像撒在土里的小星星，金银花的芽还没冒出来，土面平平的。苏瑶走过去，靠在他身边，晚风带着泥土的清香和菱角糕的甜香：“等草药长好了，咱们晒干了装在布包里，送给邻里们，他们肯定喜欢。”穆云舟放下瓢，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水的凉意：“好，还要给小丫留些，她今天帮咱们浇了不少水，还推了磨。”

院外的蛙鸣伴着晚风传来，风铃叮铃作响，灶台上的瓷盘还留着点糕渣，透着淡淡的甜香。这样的日子，像刚蒸好的菱角糕一样软糯香甜，像院角冒芽的草药一样藏着生机，像邻里间递来的豆沙、嫩藕一样裹着暖意，藏在荷风镇的每一个日常里，是最安稳、最踏实的幸福。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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