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多拿傻柱十块钱(1 / 2)
铁锹的平头插进炕洞边缘的青砖缝隙里,用力往下一压。
“咔噠”一声闷响。
伴隨著一股子呛人的陈年炉灰味儿,那块表面被油烟燻得发黑的青砖鬆动了。何雨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伸手进去,把砖头硬生生地抠了出来,扔在一旁。
砖头底下,是个掏空的暗格。
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饼乾盒静静地躺在那儿。
何雨水没点灯,就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惨澹雪光,一把將铁盒子拽了出来。打开盖子,一股子混合著纸钞霉味和旱菸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还有几卷用皮筋扎起来的毛票和各种花花绿绿的粮票、肉票。
“九百五十块。”
何雨水在嘴里无声地念叨了一句昨天在派出所傻柱报出的那个数字。
她毫不客气地把里面的钱全部倒在土炕上,一双纤细、甚至有些粗糙生了冻疮的手,开始极其熟练地清点起来。
“十、二十、三十……四百九十、五百。”
何雨水把整整五十张十块钱的大团结理齐,放在自己手边。那是昨天何大清发话,让她从傻柱这里拿走的属於她的那份钱。
炕上,还剩下三十多张大团结,以及几十块钱的零钱。
何雨水的目光在那堆剩下的钱上停留了几秒钟。
在这个大饥荒的年代,这每一张纸幣,那可都是能从鸽子市换回救命粮食的硬通货!傻柱一个人在看守所吃牢饭,这钱留在他那儿,不就是等著招贼吗
何雨水咬了咬乾裂的嘴唇。
她的手突然伸向了属於傻柱的那堆钱,指尖在上面轻轻拨弄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停顿地,从中抽出了一张十块钱的纸幣。
“啪。”
这张十块钱,被她轻飘飘地拍在了自己的那五百块钱上。
“五百一十块。”
何雨水把钱捲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狡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数错了,没看清。就这么简单。”
“这十块钱,就算是你这几年来,从我嘴里夺走的那口粮的利息。你饿了我多少顿拿去餵了贾家多少个肉包子”
“傻哥,你就算一个月后出来了,发现少了十块钱,你敢来找我闹吗”
何雨水太了解傻柱了。
就算傻柱心里再滴血,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这个哑巴亏。他敢为了这十块钱翻脸且不说何大清走的时候留了狠话,就说他现在名声臭大街了,要是还敢为了几块钱欺负亲妹妹,这院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更何况,那是他自己说的不小心的“数错”。
何雨水把这五百一十块钱贴身揣进內衣口袋里,用別针死死地別住。然后把剩下的三百四十块钱和票据原样放回铁盒,重新塞进暗格,盖上青砖,甚至还用脚踩了踩,把炉灰踢过去掩盖住痕跡。
拍了拍手上的灰。
何雨水走出傻柱的正房,“咔噠”一声,用那把新买的大黄铜锁,把门锁得死死的。
回了自个儿那间狭小的耳房。
何雨水坐在床沿上,摸著胸口那鼓鼓囊囊的厚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张一直紧绷、带著防备的小脸上,终於露出了这大半年来最真切、最踏实的一个笑容。
她开始在心里细细地盘算起自己现在的身家。
“爸给的一千块安家费,加上傻哥这里的五百一十块。”
“一千五百一十块钱!”
这在这个连轧钢厂八级工都要攒上两三年的年代,绝对是一笔可以横著走的巨款!
而且,不仅是存款。
“傻哥在医院为了装好人,亲口答应每个月给我五块钱零花钱。爸也发了话,每个月从保定按时给我寄十块钱生活费。”
“加起来,每个月十五块钱的进项!”
何雨水走到屋角那面破了边的半身镜前。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面黄肌瘦、头髮枯黄得像秋草一样的姑娘。颧骨高高凸起,下巴尖得有些扎人。
“我才十六岁啊。”
何雨水摸著自己那没有二两肉的脸颊,眼神变得无比坚毅,甚至带著一股子狠劲儿: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傻柱就是太喜欢充大个儿、装大爷,最后把自己装进了號子里,装成了个一无所有的废人。”
“我不能学他。这十五块钱的月钱,我拿十块钱出来,每天去学校食堂多打一份细粮,隔三差五去鸽子市买点鸡蛋。我得把这身子骨养回来!”
“剩下的五块钱,我死死存著。这院里的风水太邪,谁也靠不住,我只能靠我兜里的钱!”
理清了以后的路,何雨水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拿了一个破脸盆,推开门,准备去中院的水池子洗把脸。
刚走到水池边。
前院的路人甲王大妈和后院的李大婶正凑在那儿洗衣服,两人一边搓著冰冷的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