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算盘精倒打一耙,厚脸皮绝地翻盘(1 / 2)
中院的冷风,“呼呼”地往人脖子根儿里灌。
杨六根和那几个在煤厂扛活的汉子,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死死地把前院通往中院的垂花门给堵了个结结实实。
“上哪儿去啊”杨六根那双生了冻疮的大手,铁钳一般按在阎解成的胸口上,眼神里全是新仇旧恨交织的痛快,“事儿没查清楚,公安没进门之前,你们老阎家今天连这中院的门槛都別想迈过去半步!”
阎解成被推得一个踉蹌,倒退了两步,一屁股撞在三大妈的身上。
三大妈嚇得脸都绿了,一双手死死地攥著阎解成的破棉袄袖子,两腿软得直往下出溜。那张平时精於算计、刻薄尖酸的脸,此刻比地上那层没化乾净的霜还要白。
跑往哪跑
院子里这几十號人,几十双眼睛,现在全成了钉在他们身上的刀子!
以前这院里有三个大爷压著,大家就算吃点暗亏也捏著鼻子认了。可今天不一样了,许大茂这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把火药桶给点炸了!这帮被阎老抠算计了半辈子的穷街坊,这是要趁著今天这股子邪风,把他们老阎家往死里整啊!
“叮铃铃——!”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大门外头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清脆的二八大槓自行车拨铃声!
紧接著,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胶底鞋和皮鞋踩在硬冻土上的脚步声,伴隨著王小龙那破锣般的粗嗓门,顺著过道传了进来:
“公安同志!您受累走快点!就在里头!我大茂叔二十多块钱的救命粮,光天化日就在院子里没的!”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催命的惊雷,在阎埠贵的天灵盖上“轰”的一声炸响!
完了。
真把公安给招来了!
阎埠贵瘫坐在水池子边上,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倒流。他太清楚雷子办案的规矩了,只要进了院,大门一关,一家一家拉网式地搜,他前院里屋床底下那只还在扑腾的芦花大公鸡,简直就是一颗隨时能把全家炸成肉泥的地雷!
人赃並获!
一旦那二十多块钱的赃物从他床底下翻出来,“小地主”、“偷窃公私財物”这两顶要命的帽子,就能直接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送去大西北农场啃树皮去!
“退回去”
“来不及了!这帮穷鬼堵著门呢!”
“不认”
“等雷子搜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在巨大的恐惧和生死的逼迫下,阎埠贵那颗在四九城胡同里精明算计了几十年的大脑,如同通了高压电一般,疯狂地运转到了极致!
就在公安同志那沉重的脚步声刚刚跨过四合院的大门槛,还没绕过影壁墙的那不到两秒钟的空隙里。
阎埠贵猛地吸了一大口冰碴子般的冷气。
他那张前一秒还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老脸,在下一秒,竟然奇蹟般地涨起了一层红光,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咋舌的“浩然正气”!
他猛地从水池子沿上站直了身子,腰杆子挺得比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还要笔直!
“哎哟喂——!误会!这全特么是误会啊!”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扯著那尖细乾涩的嗓子,发出一声极其懊恼、极其惊讶、甚至带著几分“急公好义”的悲鸣。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把正准备看他们家吃牢饭的大院邻居们给吼懵了。
连站在对面气势汹汹的许大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震得愣了一下,指著阎家方向的手僵在了半空。
“大茂啊!许大茂!”
阎埠贵根本不管別人什么反应。他大跨步走上前,双手颤抖著指著许大茂,脸上的表情痛心疾首到了极点,那演技,连最红的角儿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你这孩子!你这脾气就是太急躁了!你丟了东西,你咋不早说丟的是什么玩意儿呢!”
许大茂眼睛一瞪:“我特么刚才喊了半个钟头!五斤的大公鸡!野猪肉!我没说!”
“你刚才那是在骂街!谁听清你丟啥了!”
阎埠贵脸不红心不跳地硬懟回去,隨后猛地转过身,一把將躲在三大妈身后瑟瑟发抖的阎解成给拽了出来,大声呵斥道:
“解成!你个混帐东西!你刚才是不是跟我说,你在咱们大门外头的墙根底下,捡著个黑网兜子!”
“啊……啊!”
阎解成脑子是个榆木疙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著他亲爹。
“啊什么啊!我问你话呢!”阎埠贵背对著许大茂,衝著儿子疯狂地使眼色,一双小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压低声音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捡的!”
阎解成虽然笨,但在这生死的关头,求生的本能终於让他那生锈的脑筋转过了一个弯。
“对!对对对!捡的!”
阎解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挺直了腰板,刚才那股子贼虚的做派一扫而空,甚至还带著点被冤枉的委屈,扯著嗓门大喊:
“我刚才去大门外头倒炉灰,一转头,就在那墙角根底下,看见个黑布网兜子扔在雪地里!”
“我打开一看,哟!里面还扑腾著一只活鸡呢!我就赶紧抱回屋,准备跟我爸商量商量咋办!”
阎埠贵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一半。他立马接上话茬,拍著胸脯,一副大公无私的老派作风:
“大茂!你听听!大伙儿都听听!”
“这网兜是解成在门外头捡的!我刚才还在屋里给他做思想工作呢!我阎埠贵好歹是当了几十年教员的人,我能要这来歷不明的东西吗”
“我原本打算,等这阵冷风小点,亲自拎著这网兜,去交道口街道办找张主任!让公家去寻摸失主,发个拾金不昧的表扬信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你大茂的!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这一番偷天换日、黑白顛倒的狡辩,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杨六根那粗壮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张著大嘴,愣是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