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玄学烧窑(1 / 2)
第二天,瓷韵轩的空气里新添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豪气息。
並不是形容词,而是物理意义上的。
一辆重型自卸卡车正倒著屁股,伴隨著“滴滴滴”的倒车提示音,停在了粉碎车间的门口。
后斗缓缓升起。
哗啦啦——
一阵红色的石头雨倾泻而下,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堆成了一座红彤彤的小山。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那些石头折射出温润油亮的光泽,有的甚至透著诱人的柿子红。
那是南红玛瑙,还是保山料。
满肉满色,隨便挑一颗出来磨个戒面都能在潘家园卖个几千块。
现在,它们像建筑废料一样被倒在地上,等待著被粉碎机嚼成粉末。
陶致行站在这堆废料前,浑身都在哆嗦。
他那双缠著绷带的手悬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造孽……造孽啊!”
老人痛心疾首,转头看向那个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年轻人。
“周先生,这……这是南红啊!哪怕是当年的北宋官窑,用的也就是普通的玛瑙矿石,您这……您这是把一套京州的四合院给砸了啊!”
周行放下茶盏,神色淡然。
“陶老,您那方子上不是写了吗玛瑙入釉,色泽如玉。”
“那也没说要用这种级別的啊!”
陶致行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停跳了。
这哪里是在烧瓷,这分明是在烧钱。
“既然要復刻,那就做到极致。”
周行站起身,走到那堆玛瑙山前,隨手捡起一块,对著阳光看了看。
通透,红润。
確实是好东西。
隨手一拋,把这块价值不菲的原石直接了拋进了粉碎机的进料口。
“在我这里,没有成本控制这个概念。”
周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以为意。
“只要能烧出那抹天青色,別说是南红,就是要把这瓷韵轩拆了当柴烧,我也没意见。”
周围的一圈工人和技师都听傻了。
这就是顶级神豪的格局吗
相比之下,他们以前在厂里为了几块钱的加班费斤斤计较,简直就是草履虫的生存智慧。
陶致行强行压下心头的肉痛,看著周行,原本因为紧张而佝僂的背脊慢慢挺直。
既然东家都这么捨得下本,他要是还拿不出点真本事,那这张老脸就可以直接撕下来扔进窑里当柴火了。
“好!”
老人大喝一声,声如洪钟。
“砸!都给我砸!磨成最细的粉!少一目都不行!”
粉碎机轰鸣启动。
价值连城的玛瑙在钢铁的牙齿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声音在陶致行耳朵里,既是金钱破碎的哀鸣,也是通往神坛的战鼓。
……
第一批试烧,不出意外地扑街了。
开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当窑门打开,原本应该出现的梦幻天青色並没有出现。
架子上的瓷片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月白色,甚至有些发灰,釉面乾涩,完全没有那种似玉非玉的温润感。
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
陶然站在旁边,手里夹著一块刚出炉的瓷片,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怎么会这样……”
少年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配方是对的,火候也是严格按照爷爷的指令控制的,甚至连用的土和釉料都是世界顶级的。
为什么烧出来的是这种垃圾
工坊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花大价钱请来的技术专家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说话,生怕触了霉头。
唯独周行,依然淡定。
走过去,拿起一片灰扑扑的瓷片,指腹在粗糙的釉面上摩挲了一下。
“有点意思。”
周行笑了笑,隨手將那块价值几万块成本的废品扔进垃圾桶。
“陶老,您觉得问题出在哪”
陶致行死死盯著那一窑废品,双眼通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天时。”
老人抬起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苦笑一声。
“古人说,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者般顏色做將来。”
“这话不光是形容顏色,更是形容烧制的条件。”
“汝瓷的釉层厚,气泡多,想要烧出那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必须要在大雨过后的高湿环境下,利用气压的变化,让釉面在冷却过程中发生微妙的物理反应。”
“现在……”
陶致行指了指外面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太干了。”
“这种天气,烧出来的东西,火气太重,成不了魂。”
周围的专家们一听,纷纷皱眉。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
现在的气窑都有自动加湿系统,想要多少湿度调不出来非要靠天吃饭
这老头怕不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吧
有人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周行抬手制止。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一场雨。”
周行走到窗边,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凤鸣山。
“而且是一场大雨,一场能把空气里的燥热全部压下去的雷暴雨。”
陶致行点了点头,神色颓然。
“可是现在的天气预报说,未来半个月都是晴天……这窑,怕是得停了。”
对於一个靠手艺吃饭的匠人来说,这种“看天吃饭”的无奈,是最让人绝望的。
然而。
周行却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陶老,您可能不太关注最近的气象新闻。”
他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划拉了两下,然后把屏幕亮给陶致行看。
其实屏幕上显示的是系统刚刚生成的【局部微气候调节】控制面板。
“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分析,三天后,凤鸣山地区將会迎来一场特大雷雨。”
周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气压极低,湿度爆表,简直就是为您这窑瓷器量身定做的。”
陶致行愣住了。
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花花绿绿的气象图,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真……真的”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周行收起手机,打了个响指。
“季扬,通知下去。”
“三天后,封窑,点火。”
“我们要借这场天雨,烧出千年的魂。”
……
三天后,深夜,凤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