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7章 婚礼(上)(1 / 2)
回到京城。
刘佳瑶取下喉结,穿上偏女性的服装。
金鑫把陈柏溪的事情一五一十和刘佳瑶说了。
刘佳瑶皱眉:“所以他下乡回城,拋妻弃子,然后又娶了一个大老婆,后面大老婆孩子死后,他再包养六个女人,那些女人的肚子的孩子被大老婆换成弟弟的精子所以,我才是他唯一有血脉的人”
金鑫笑眯眯说:“理解满分。”
刘佳瑶抬起头,看著金鑫:“他见过我了。”
金鑫点头:“我知道。”
刘佳瑶的声音很轻:“他说对不起。说他找了我很久。说他以为这辈子找不到我了。他哭得很厉害,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
金鑫:“你怎么说”
刘佳瑶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我说,没关係。我不怪你了。鑫鑫,我是不是很冷血,我不知道奶奶的苦,也不了解金二柱,我的养父母做了错事,后来他们改了,其实鑫鑫我也无意中伤害了你,但是我发誓,你亲生父母的死,和我养父母没有一丝丝的关係。”
金鑫看著她:“我知道!国安都把事情和我讲了,在这点上,我相信的呀!
其实我觉得吧!你奶奶和陈柏溪、金二柱的官司,要等到陈柏溪死后,三人在阎王殿打官司,你觉得苦吗这十一年的证人保护,让你隱姓埋名。”
刘佳瑶抬起头,认真说:“鑫鑫,我不苦,我的养父母怕偏心,为了我,这辈子没有要小孩,他们对我的宠爱是天下第一的。”
金鑫问:“那你打算怎么办认他吗”
刘佳瑶想了想:“不知道。他说他想补偿我,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什么都不缺,有店,有鸡,有爸爸妈妈和你。我有点不想认。”
金琛回到族里的房子,看著金鑫和刘佳瑶也在。
“大哥,我把瑶瑶带回来了。”
金琛:“佳瑶,你的房间还保留著,缺什么不要客气!”
刘佳瑶:“谢谢,大哥。”
金琛坐在沙发上:“佳瑶,大哥囉嗦几句,这是我 建议,听不听,你自己决定。
你是陈柏溪的唯一的孙女,陈柏溪留给你的財產,是东南亚生意的三成,现在我接手了,我希望你继承,我会把利润给你,你干嘛不要。
他欠你奶奶和亲生爸爸的,他该补偿,又不是说,你拿了他的钱,就代表你奶亲爸原谅他,你还没有资格代替你奶你亲爸原谅他。
等他死后,想要原谅,去阎罗殿找你奶你亲爸。”
刘佳瑶听了金琛的话,豁然开朗,她当初不要陈柏溪的钱,觉得要了他的钱,就觉得代替了奶和亲爸原谅他,不肯收,现在听完大哥的话,她是她,奶和亲爸是奶和亲爸,她还没资格代替他们原谅~
刘佳瑶笑道:“大哥,谢谢你,嫂子呢!没有回来吗嫂子好漂亮,也很温柔,上次在商场里见到,她还买奶茶给我喝。”
金琛咳嗽一声,站起来:“行了,你们聊。我去接你嫂子下班。”
金鑫在后面喊:“大哥,顺便买只烤鸭回来!”
金琛头也不回:“找你老公买。”
金鑫撇嘴:“砚庭出差了。”
金琛还是没回头:“那找金鈺。”
金鑫:“鈺哥逃避相亲,被五爷爷当反面教程。”
金琛:“那找金藏。”
金鑫:“小叔叔现在在西部。”
金琛终於停下,回头看她:“你认识的人,都忙”
金鑫认真想了想:“好像就我最閒。”
金琛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了。
刘佳瑶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笑了:“大哥还是这样,嘴硬心软。”
金鑫靠在沙发上:“他一直这样。小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上说『別烦我』,但每次我们闯祸,都是他兜著。”
刘佳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鑫鑫,我那时候走,是不是很过分”
金鑫愣了一下:“你走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死』的时候,我哭了很久。”
刘佳瑶的眼眶红了。
金鑫说:“后来我知道了,我觉得很开心,你还活著,还在这个世界上,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刘佳瑶转移话题:“那我拿陈柏溪的钱”
金鑫握著拳头:“拿,干嘛不拿。”她在瑶瑶耳边轻声说了去年的三成的利润。
刘佳瑶目瞪口呆,她要卖多少文昌鸡才能赚回呀!
她再次看到金鑫,他们金家是不是傻,找不到她,这钱就属於金家的了。
刘佳瑶问:“另一个女孩呢”
金鑫知道她问的是谁。那个被换到金二柱家的女孩。
金鑫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叫金蓓蓓,爸爸和母亲的女儿。”
刘佳瑶:“她恨你吗你恨她吗”
金鑫想了想:“恨吧!也不恨吧!她自己可能也分不清”
金鑫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恨她。但是不可否认,我有时候嫉妒她。”
刘佳瑶愣了一下。金鑫会嫉妒別人那个从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要最好的、谁都敢坑的金鑫,会嫉妒別人
“她有金家的血脉。”金鑫的声音很轻,“我没有。”
这是金鑫第一次对任何人说出这句话。她从来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血脉不是她能选的,不是她能改的,不是她能爭取的。她有金家的魂,有金家的规矩,有金家的担当,但她没有金家的血。
金鑫:“我有时候想,如果我是金蓓蓓,我会怎么做大概会赖在金家不走,大概会天天在金彦面前晃,大概会让所有人都记住,我才是金家真正的大小姐。
但我不是。我是金鑫,是捡来的那个,是占了別人位置的那个,是假千金。我可以不在意,但不在意不等於不存在。”
刘佳瑶握住鑫鑫手们,没说话。
金鑫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她回来的时候,想把我赶走。她觉得是我占了她的位置。其实也没错,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我在金家长大,吃金家的饭,花金家的钱,叫她爸『爸爸』,叫她妈『妈妈』。她恨我,也不是没道理。但是叫我离开,我办不到。”
刘佳瑶问:“她现在在哪里”
金鑫眯著眼:“二哥的婚礼前,母亲来找过我,叫我给她安排桌位,我给她安排了主桌。”
刘佳瑶愣了一下:“主桌”
金鑫点头:“主桌。她想坐哪儿,我就给她安排哪儿。母亲想要给她体面,我就按母亲的要求给她体面,她是金家的女儿,她有资格坐主桌。”
“后来呢”
金鑫的声音很平:“后来她来了,坐了,吃了,走了。我们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她看没看我,我没看她。”
金鑫笑了:“大哥说,我和她,这辈子最多也就这样了。见面,你好,再见。”
刘佳瑶:“我们三人,从出生互换,谁对谁错法律会判,但是,金鑫,其实我很幸运,养父母犯错了,但是他们娇宠了我26年,对我的爱一点也不少。”
金鑫得瑟的笑了:“我有同族兄弟姐妹四五十个,从小一起长大就用二十人,我还有爸爸的疼爱,已经大哥二哥,鈺哥,他们的疼爱,我一出生,肝就不好,是爸爸移植肝给我,让我活下去……我是三人中最辛运的。”
刘佳瑶:“三个婴儿没有谁幸运,你失去了身份,你在亲生父母身边,你亲生父母是烈士,你更加不会死的,你会得到更加优渥的医疗保障,国家兜底。只不过,没有像金家给你这么多钱而已。”
金鑫眨眨眼:“別安慰我,我当然知道,了解国家政策是我读大学第一课,教授要求我们必须理解的。”
金鑫带著她去了亲生父母的养兄家。
“瑶瑶,陈柏溪拋妻弃子,你奶受不了打击去了,被小奶奶家收养,阴差阳错,小奶奶的老公回城后得了严重的脑膜炎,住院开刀忘了很多事,不到半年就去了,小奶奶收养了你亲生父母。而小奶奶的老公是我的小爷爷~”
轮到刘佳瑶嘴角抽抽,吐槽的说:“悲催命运,狗血的剧情。”
金鑫带著刘佳瑶到了金大柱家门口。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墙角种著几株丝瓜,藤蔓爬上了架子,开著黄黄的花。金大柱正蹲在院子里修板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金鑫喊了一声:“大伯,我带瑶瑶来看您了。”
金大柱愣了一下,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他站起来,他走到刘佳瑶面前,看著她,看了很久。
像。像二弟。那眉眼,那轮廓,那站著的姿態,都像。他想起二弟年轻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瘦,这样高,这样安安静静地站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刘佳瑶站在那里,没躲,没低头,安安静静地让他看。
金大柱的眼眶红了。
“像。”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像二弟。”
金鑫在旁边没说话。刘佳瑶也没说话。风吹过来,丝瓜叶子沙沙响,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金大柱伸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红包,红纸都皱了,边角磨毛了,像是揣了很久,一直等著。
他把红包递过去,手有点抖:“拿著。见面礼。”
刘佳瑶看著那个红包,没接,转头看金鑫。金鑫点了点头。
刘佳瑶接过来,攥在手里,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大伯。”
金大柱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转过身:“进来,进来吃饭。饭好了,早就好了,等你们呢。”
白樺从屋里出来,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她看见刘佳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厨房,端菜去了。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白切鸡、红烧肉、炒青菜、燉排骨、蒸鱼、蛋花汤,还有一碟花生米,是金大柱自己炸的,有点糊了,但很香。
金大柱坐在主位,金鑫坐他左边,刘佳瑶坐他右边。金墩端完菜,在金大柱对面坐下,倒了几杯酒。
“瑶瑶,抱歉,你嫂子店里马上有客人来,她去店里了,这是她给你的。”金墩拿出一张卡,银行卡,密码贴在上面。
刘佳瑶:“大哥,不用。”
金墩:“听话,收下。”
刘佳瑶又看金鑫,金鑫点点头。
刘佳瑶接过卡:“谢谢大哥,帮我谢谢大嫂。”
金大柱端起酒杯,手还在抖。他看著刘佳瑶,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他仰头,把酒干了,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
“你爸小时候,也爱吃鸡。那时候家里穷,一年吃不上几回。每次吃鸡,他都把鸡腿让给我,说大哥干活累,该吃好的。最后我娘,就把鸡腿全部斩成块。”
金大柱看著刘佳瑶:“你长得像他。刚进门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他回来了。”
刘佳瑶没说话。金墩在旁边给每个人碗里夹了菜,夹到刘佳瑶碗里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吃鸡,这是自家养的,不是文昌鸡,但也好吃。”
刘佳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咽下去,说了一句:“好吃。”
“这是你爸。唯一的照片。”他把照片递给刘佳瑶。
刘佳瑶接过来,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瘦瘦的,高高的,穿著一件旧军装,站在一棵树下,笑著。那笑容,很乾净,很亮。
刘佳瑶看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金大柱。
“大伯,我能留著他吗”
金大柱点头:“本来就是给你的。”
刘佳瑶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包里,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
刘佳瑶端著酒杯,看著金大柱,说:“大伯,我不会喝酒。但这杯,我敬您。”
金大柱看著她,端起酒杯,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刘佳瑶仰头,把酒喝了,呛得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呛出来了。金鑫递给她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哭的。
金大柱看著她,笑了:“好孩子,你和你爸一样,都不会喝酒。他第一次喝酒,也呛成这样。”
饭吃到一半,金墩忽然站起来,走到刘佳瑶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边。
是一个木雕的小鸡,巴掌大,雕得不算精细,但很生动,翅膀张开,像是在跑。
金墩说:“自己雕的,给你一个,手艺不好,你別嫌弃。”
刘佳瑶拿起那只木雕小鸡,翻来覆去看了看,笑了:“很可爱。谢谢墩哥。”
金墩挠挠头,坐回去,端起碗继续吃饭,耳朵根红了。
吃完饭,金大柱送她们到门口,看著刘佳瑶,看了很久:“以后常来。这儿也是你家。”
刘佳瑶点点头,说:“好。”
金大柱笑了,挥挥手:“去吧,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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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瑶:“金鑫,我继续卖我的文昌鸡,我在京城卖。”
金鑫笑出了声:“你还真打算卖一辈子鸡啊”
刘佳瑶认真地说:“我只会卖鸡。”
金鑫看著她,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行吧。那你就卖鸡。我以后想吃鸡,就来你这儿。”
刘佳瑶笑了:“好,我等你来。文昌鸡,现杀现寄,保证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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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鑫和贺砚庭站在大院门口,贺砚庭看著门口持枪的警卫,又看了看那道厚重的铁门,嘴角抽了抽。
登记身份,查验身份证,过安检,一道一道,一样不落,比上飞机的安检,还要严苛
贺砚庭搂著金鑫的腰,低声问:“鑫鑫,你师父多大的官啊”
金鑫正把包放上传送带,头也没抬:“关你我什么事我们又不能用他的名义做坏事。”
贺砚庭被噎了一下。他想了想,也是,確实不能,也確实不敢。
过了安检,有工作人员领著他们往里走,他们不能开车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车,没有人,只有几棵老树,叶子绿得发亮。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贺砚庭走在金鑫旁边,忍不住又问:“师父叫我们来干什么”
金鑫眨眨眼,看著他:“我没和你说吗”
贺砚庭摇头。
金鑫说:“我师父和他的朋友不適合来我的婚礼,所以今天我师父请了他的朋友,加上我们,就算我们的婚礼了。”
贺砚庭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著她,她笑眯眯的,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解释,就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拿出手机自拍,看看自己的造型怎么样,年轻俊才吧!
金鑫等了他十分钟,撇撇嘴拉著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灯是白的,地是灰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但她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师父坐在沙发上,穿著旧夹克,但精神很好。
看见金鑫进来,他站起来,招招手:“妞妞来了。过来,让师父看看。”
金鑫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瘦了。”
金鑫说:“没瘦,是衣服显瘦。”
师父没理她,转头看向贺砚庭。贺砚庭站得笔直,叫了一声:“师父。”
师父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贺砚庭坐下,腿併拢,手放在膝盖上。
金鑫在旁边看著,差点笑出声,她从来没见过贺砚庭这么紧张的样子,上次见他这样,还是被金琛叫去问话的时候。
师父看著贺砚庭,说了一句:“你对妞妞好就行,不然老子弄死你。”
贺砚庭说:“我会的。”
师父点点头,没再问了,看著金鑫:“今天叫你们来,是见见我的老朋友。他们不方便去你的婚礼,我也不方便去。但我得让他们看看,我徒弟嫁人了,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金鑫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只是笑了:“师父,您放心。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等你退休,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