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盐田惊雷(2 / 2)
首领模样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吹响尖利呼哨,剩余黑衣人意欲撤退。
“想走?”林潇渺抬手,一枚信号弹呼啸升空,炸开红色光芒。
盐田四周,早已埋伏多时的、由韩文远秘密调拨的州府巡检兵丁,以及部分受新盐之惠、自愿协助的灶户青壮,高举火把,呐喊合围!
黑衣人陷入重围,负隅顽抗者迅速被格杀或制服。最终,包括那名首领在内的八人被生擒,其余或死或逃。
天色微明,临时审讯室内。
被擒的黑衣人头领被卸了下巴,防止咬毒自尽,捆得结结实实。他眼神凶狠,一语不发。
林潇渺并不急,让人端来一盆清水,又取来一小包雪白的新盐。“认识这个吗?”她将盐撒入水中溶解,“你们想毁掉的东西。”
黑衣人瞥了一眼,依旧沉默。
“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林潇渺语气平淡,“海丰盐行?或者,盐课司的某位大人?再或者……京里某位靠着胶州盐利养尊处优的老爷?”
黑衣人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你不说,没关系。”林潇渺对旁边的护卫示意。护卫上前,从黑衣人怀中搜出几样东西:一小袋碎银(成色普通)、一把短刀、一个火折子,以及——一枚深蓝色的、刻着浪花与船锚图案的铜牌。
“海丰盐行的内部信物。”玄墨拿起铜牌,冷声道,“做工精细,编号清晰。韩大人派来的巡检认得,这是盐行大掌柜亲信护卫才有的牌子。”
证据确凿。
林潇渺看向黑衣人:“为了一点钱财,行此杀官(她虽未正式上任,但有皇帝口谕,攻击盐场等同攻击皇差)、毁坏贡品候选之重地,可是灭门的罪过。你背后的人,许了你多少安家费?够你一家老小隐姓埋名活下半辈子吗?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胶州?”
黑衣人脸上终于出现一丝动摇。
“现在招供,指认主谋,戴罪立功,或许可免一死,家人不受牵连。”林潇渺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若顽抗到底,你就是唯一的替罪羊。海丰盐行会立刻与你撇清关系,你的家人……恐怕明天就会‘意外’身亡。”
心理防线,在精确的利益分析和恐惧施压下,开始崩溃。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最终,嘶哑地吐出一个名字:“是……是大掌柜……和盐课司的刘司丞……让我们来的……说毁了新盐场,每人赏一百两,事后安排船送我们离开……”
他断断续续交代了接头地点、暗号,以及海丰盐行与盐课司勾结,在官盐中掺沙、虚报损耗、私下贩卖大量私盐的部分证据存放之处。
拿到口供和线索,林潇渺与玄墨、韩文远迅速密议。
“人证物证俱在,足以拿下海丰盐行大掌柜和盐课司刘司丞。”韩文远精神一振,“本官立刻签发海捕文书,查封相关账册!”
行动雷厉风行。当日午后,海丰盐行被围,大掌柜试图从密道逃脱,被玄墨的暗卫堵个正着。盐课司刘司丞则在衙门中被直接锁拿。从其宅邸和盐行密室中,搜出了大量往来密信、真假账册,以及数额惊人的金银。其中几封信件,隐约指向了京城某位户部官员。
胶州官场和盐商圈子顿时震动。依附于海丰盐行的中小盐商惶惶不可终日,百姓则拍手称快。
新盐场的威胁暂时扫清,扩建与生产更加顺利。首批达到“贡盐”候选标准的高品质食盐已封装入库,只待朝廷派员验收。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风波暂息时,一封来自南方的密信,被快马送到了林潇渺手中。
信是苏夫人写来的。她带着小宝和部分商号人员,已在江南初步站稳脚跟,开设分行,收购丝茶。但在最近一次与南洋海商的接洽中,她无意中听到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有一支打着“朝贡”旗号、实则形迹可疑的船队,约在半月前从南洋某岛出发,目的地疑似大胤沿海。船队中除了寻常货物,似乎还秘密装载了一些“特殊的活物”,被严加看管。有懂行的老水手私下议论,那些“活物”的气息,让人极不舒服,像极了传说中南洋某些荒岛上被诅咒的“邪傀”。
而船队可能的登陆地点之一,根据风向和海流判断,正是——胶州湾附近。
“特殊的活物”、“邪傀”、南洋船队、胶州湾……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林潇渺瞬间联想到“暗渊”和那些被污秽侵蚀的“山魈”。
难道,“暗渊”的触角,早已伸向了海外?这次盐田袭击只是明面上的骚扰,真正的杀招,会随着这支南洋船队而来?
她立刻找到玄墨,将密信给他看。
玄墨看完,脸色沉郁:“‘暗渊’信奉的邪神,据说其源头与海外某些失落邪祭有关。如果他们真能从南洋弄来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必须立刻加强沿海警戒,尤其是盐田和港口!”
两人正要部署,一名盐工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东家!不好了!盐田那边……海水颜色突然变了!靠近入水口的那片盐池,水……水变成了淡红色!还有……池边死了好多鱼和鸟,样子……样子很怪!”
林潇渺和玄墨心头一紧,立刻冲向盐田。
远远望去,果然可见盐田引水渠入口附近,一片不祥的淡红色正在海水中弥漫,如同滴入清水的血污。风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而在那片淡红色的边缘,几个负责巡查的盐工,正摇摇晃晃地站着,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林潇渺他们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