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京城来客(2 / 2)
来得真快。
林潇渺冷笑一声,对玄墨道:“看,这边来了。你去会会他们,我去准备‘账目’。”
玄墨点头,大步出门。
林潇渺转身回到书房,打开暗格,取出另一套账册。那是她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备份”——所有交易记录、原料采购、生产流程,一式两份,一份日常使用,一份藏在暗格。为的,就是防备今日这种局面。
她迅速翻看,确认无误后,又从柜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十几份“样品”——每一批出库的精米和果酒,她都留存了样本,封存标记,日期、批次、经手人一应俱全。
“想查账?”她嘴角勾起冷笑,“那就让你们查个够。”
前厅,玄墨已与来人对上。
为首的是一位姓吴的主簿,四十来岁,生得尖嘴猴腮,眼神透着精明算计。身后跟着十名官兵,气势汹汹。
“玄总监,久仰。”吴主簿皮笑肉不笑,“本官奉命核查贵庄账目及贡品来源,还请配合。”
玄墨淡淡道:“吴主簿辛苦。只是贡品已押运出发,此时核查来源,是否晚了些?”
“不晚不晚。”吴主簿摆手,“正因贡品已发,才需确认来源无误,以备京城查验。若事后查出问题,贵庄担不起,州府也担不起。”
话里话外,已预设了“问题”的存在。
玄墨眸光微冷:“请便。”
吴主簿一挥手,官兵散开,开始翻查账册、盘问工匠、查验仓库。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却一无所获——所有账目清晰可查,原料入库有据,生产记录完整,就连每一批产品的去向都有签字画押。
吴主簿脸色渐沉,亲自抽查了几袋库房存粮,又让人开了几坛果酒验看,品质确实上乘,无可挑剔。
“吴主簿,可还满意?”玄墨问。
吴主簿挤出笑容:“贵庄经营有方,账目清晰,本官佩服。只是……”
他话锋一转,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本官接到密报,称贵庄为牟暴利,曾将从外地购入的低质稻米冒充自产精米,充作贡品。这是证词,玄总监可要看看?”
玄墨接过,扫了一眼,是一份“匿名检举信”,措辞含糊,却煞有介事。
“密报?”玄墨抬眼,“何人举报?可有实证?”
“举报人身份需保密,但本官有权采信。”吴主簿得意道,“为证清白,贵庄需提供贡品批次的样本,由本官带回州府核验。若核验无误,自会还贵庄清白。”
“样本?”玄墨冷笑,“贡品已发,样本何来?”
“这就要问贵庄了。”吴主簿笑容阴险,“若拿不出样本,本官就只能认定,贵庄心虚,那贡品……”
“谁说拿不出?”
林潇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手持一个木盒,大步走进前厅,身后跟着捧着账册的春草。
“吴主簿要样本?”林潇渺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农庄每一批产品,出库前都留存样本,封存标记。贡品批次是八月十二日包装出库的,样本在此。吴主簿可当场验看,也可带回核验。若有一粒米、一滴酒与贡品不符,农庄甘愿领罪。”
吴主簿笑容僵住。
他没想到,林潇渺竟然真的留有样本。
“这……这……”他干咳两声,强作镇定,“林庄主果然细心。既如此,本官就取些样本回去核验。若无问题,自当上报赵大人,为贵庄请功。”
他挥挥手,让手下取走部分样本,灰溜溜带人离开。
送走吴主簿,林潇渺和玄墨回到书房,关上门。
“吴主簿背后,是汇通商行。”玄墨道,“刚才暗卫来报,吴主簿进城后,直接去了汇通商行在县城的据点,待了半个时辰才回县衙。”
林潇渺点头:“猜到了。他们连环计,先是贡品遇袭,再是突击查账,一环扣一环。若不是早有准备,今日就被动了。”
“阿豹那边呢?”玄墨问。
“还没消息。”林潇渺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算路程,他们应该快到京城了。希望……”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轻微异响。
玄墨身形一闪,已掠至窗边,推开窗——窗台上,静静躺着一支绑着布条的短箭。
他取下布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贡品入京,将有大变。有人欲借中秋宫宴,当众揭‘潇潇牌’果酒有毒。速备解药,迟则晚矣。”**
又是匿名警告。
林潇渺接过布条,指尖微颤。果酒有毒?这是要置她于死地,置农庄于万劫不复!
“可信吗?”玄墨沉声问。
林潇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次守山人村落外的警告,救了农庄。这一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猛地转身,目光灼灼:“果酒,我每一批都亲自尝过,绝不可能有毒。但如果对方在进京途中或入宫后动手脚,往酒里掺东西……”
“那就提前截住他们。”玄墨道,“我立刻派人快马进京,通知阿豹,让他全程盯死贡品,尤其是果酒,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
“不够。”林潇渺摇头,“如果对方已经在京城布置好了,阿豹防不胜防。我们必须……”
她忽然顿住,脑中灵光一闪。
“玄墨,你在京城……能不能弄到宫宴的菜单和流程?”
玄墨一怔:“能,但需要时间。你想做什么?”
林潇渺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如果对方想在宫宴上当众揭发,那我们就让这场‘揭发’变成他们的自投罗网。我需要知道,果酒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出现在宴上,谁会负责斟酒,谁最有可能动手脚。”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还有,那个送警告的人,到底是谁。他两次在关键时刻送信,知道得太多,藏得太深。这个人……是敌是友,必须查清。”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远方天际,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农庄的灯火在黑暗中静静燃烧,却照不透远处山影中潜藏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