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浊浪一朝清·漕运终落幕(1 / 2)
冯守拙落网的次日,消息便传遍了长安城。
大理寺的官差从茶楼后巷那处隱秘宅院中,將这位昔日的户部尚书押解出来时,街边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往他身上扔烂菜叶,有人啐口水,骂他“蠹虫”“贪官”“该杀”。冯守拙低著头,那张曾经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脸上,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灰。
同日,杜文谦从大理寺监牢中被提了出来。这位扬州长史在牢里关了数月,早已不復当年在扬州时的威风。他的髮髻散乱,囚服污秽,被押出来时脚步踉蹌,险些摔倒。押解的差役毫不客气地拽了他一把,他抬起头,望向天边那片灰濛濛的云,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句什么。
刘豫也被押了出来。这位仓场侍郎比杜文谦好些,至少还能自己走路。他低著头,谁也不看,只盯著脚下的地,一步一步,像是要把这条路走到地老天荒。
还有张康。那个曾经首鼠两端、贪財好色的小人物,被押出来时满脸惶然。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是不停地回头看,仿佛在找什么人。
另有涉案的大小官员二十余人,从五品到八品不等,被分批押解至大理寺候审。
冯守拙府上的家眷,也被一併收押。他的妻妾、儿女、未成年的孙辈,哭哭啼啼地被带出那座曾经煊赫一时的宅邸。冯府的大门上,贴上了封条。昔日车马盈门的冯家,一夜之间,门可罗雀。
钱氏母子因早已被萧珩暗中转移,又兼冯守业戴罪立功,免於此劫。
半月之后,圣旨下。
大理寺正堂,萧珩率一眾官员跪接圣旨。宣旨的是中书舍人,声音不疾不徐,在空旷的正堂里迴荡。
冯守拙,以户部尚书之尊,把持漕运,贪墨国帑,勾结地方,截杀朝廷命官。依律,“诸监临主守自盗,三十匹绞”。其所犯之赃,折绢逾数千匹,罪在不赦。判:处绞刑,籍没家產,妻女没官,子孙流三千里。
冯守业,洛阳冯氏二房之主,虽非首恶,然其受冯守拙指使,经手漕银,调遣暗卫,截杀朝廷要犯,罪责难逃。念其主动投案,交出关键证物令牌,供出幕后主使,使漕运案得以真相大白,有重大立功表现。依律,“犯罪未发而自首者,原其罪”;“能捕获同伴解官者,免罪”。然其所犯之罪深重,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判:免死,抄没家產,流两千里,即日启程。
杜文谦,扬州长史,身为地方长官,与冯守拙勾结,贪墨漕粮,谋害钦差。依律,受財枉法,十五匹绞。其所犯之赃,远超此数。判:处绞刑,籍没家產,家人流二千里。
张文谨,大理寺少卿,与冯守拙勾结,贪墨漕粮。依律,受財枉法,十五匹绞。其所犯之赃,远超此数。判:处绞刑,籍没家產。
刘豫,仓场侍郎,任扬州漕运要职,贪墨漕粮。然其妻在萧珩南下查案之时,配合钦差,重返扬州官场,协助安抚人心,维持漕务运转,使漕运未因案而断,实有將功折罪之举。判:免死,抄没家產,削职为民,永不敘用。
张康,此人本是杜文谦门下走狗,贪財好色,首鼠两端。然其在扬州案中,奉萧珩之命诈降杜文谦,传回假消息,为破案立下关键之功。后又多次传递线索,屡次立功。依律,“犯罪共亡,轻罪能捕重罪首……皆除其罪”。功过相抵,判:免死,抄没家產,释放为民。
其余涉案官员,按罪责轻重,分別处置——
有五人,为从犯,罪行昭彰,判绞刑,籍没家產。
有七人,罪行较重,判流三千里,抄没家產。
有十一人,罪行较轻,或仅为失职,依萧珩昔日所奏“对涉案未深、罪责较轻者,责令限期罚没巨款,戴罪效力”,判削职,罚铜,追缴赃款,以观后效。
抄没冯守拙、杜文谦及一眾犯官家產,得铜钱数百万贯,绢帛无数,金银器物堆如山积。漕运歷年亏空,一朝填平。国库充盈,圣心大悦。
至此,扬州漕运贪腐案,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