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途取士(2 / 2)
申时,凉州府武试考场鼓声响起,准时收卷。呼延策將答卷与舆图简图整理妥当,从容上交,迈步走出侧院,伸了个懒腰,一身轻鬆。那位答题敷衍、近乎白卷的武生,则低著头,快步逃离考场,不愿面对旁人的目光。
武昌府工试场地收工最晚,匠人需完成现场製作,待器物定型、风乾,经监考匠师查验无误后方可交卷。周远守著自己现场拉坯、上釉绘製的瓷碗与瓷盘,待坯体釉色完全定型,小心翼翼地呈交至监考匠师面前。
匠师拿起两件瓷器,翻来覆去仔细查验,先是轻敲胎体,声音清脆均匀,再看釉色,温润纯正,最后端详纹样,笔法细腻,意境清雅,当即点头称讚:“胎体规整,釉色上乘,绘工精湛,是实打实的好手艺,应该可以了。”
周远悬了一日的心,终於彻底落地,对著匠师躬身行礼,满是感激与释然。周遭一同应考的匠人,也纷纷完成作品,有人收穫好评,喜不自胜。有人发挥平平,却也尽了全力,彼此相视一眼,皆是一身轻鬆。
暮色降临,夕阳染红天际,周远踏著暮色缓步归家,远远便看见妻子站在巷口张望,身影在昏黄的天光中格外清晰。
“考得怎么样能成吗”妻子快步迎上前,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担忧与期盼。
周远笑著点头,语气沉稳而篤定:“都做完了,现场拉坯画釉,匠师看了说手艺不错,应该能过。”
妻子闻言,先是愣在原地,隨即眼眶瞬间泛红,积攒了一日的担忧、期盼与心酸,在此刻化作泪水,簌簌落下。
赶来的的老母亲,听闻此话,也抹著眼泪,连连念佛祈福。年幼的孩子见母亲与祖母落泪,懵懂地靠在母亲身边,周远上前,轻轻抱住妻儿,温声安慰:“別哭了,是好事,咱们家五代制瓷,总算有出头之日了。”
妻子抹乾眼泪,破涕为笑,眼底满是欣喜与骄傲,忙拉著周远往屋里走,要为他做一顿热饭庆贺。
千里之外的凉州城內,巴特尔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屋內。他静坐片刻,回想从草原牧羊少年,到远赴府城应考,一路受尽冷眼与嘲讽,却始终未曾放弃。他没有再去回想考题,也没有担忧结果,只是轻轻一笑,心中一片坦然。
无论能否考上童生,他都已经拼尽全力,不负自己,不负那些日夜苦读的时光。
夜色渐深,皇宫御书房內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谢青山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摺,缓缓靠在椅背上,神色略显疲惫,却依旧目光炯炯。小顺子端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轻声细语:“陛下,夜深露重,该歇息了,国事再急,也需保重龙体。”
谢青山摆了摆手,起身走到墙边悬掛的天下舆图前,目光依次掠过各府城池,轻声自语:“今日正月十八,天下各府府试同日开考,文士论政,武士论兵,匠人献技,三途並举,唯才是举。”
他推行三途取士之制,打破门第限制,不论出身、不分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便可凭本事躋身仕途,为的就是选拔天下英才,充盈朝堂,治理江山。
他盼著各地考场中,那些有真本事、心怀家国的考生能够脱颖而出,成为辅佐朝政、镇守边疆、安定民生的栋樑之才。
“小顺子。”谢青山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奴婢在。”小顺子连忙躬身应答。
“传朕旨意,待各府府试全部结束后,即刻组织考官从严阅卷,秉公评判,不得徇私,儘快放榜。所有合格童生的名单,务必速速呈报至御前,不得拖延。”谢青山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期许。
“奴婢遵旨,即刻便去安排。”小顺子应声领旨,快步退出去传旨。
谢青山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扇,清冷的月光洒入院中,满地银白。他望著天边一轮圆月,心中瞭然,天下万千考生,都在静待府试放榜,期盼著童生身份,盼著奔赴下一场乡试,搏一个锦绣前程。
而他,也在等。等这些来自民间、来自边塞、来自乡野的英才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