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卧糙当代窃火者(1 / 2)
拉脱维亚,毁灭实验室。
这座被魔法结界与科技防御层层封锁的隐秘基地,深埋在喀尔巴阡山脉的岩层之下。
地表之上,是杜姆治下的科技王国,工厂林立,无人机巡逻,每一个公民的呼吸都被纳入精密的治理网络。而地表之下,在这片连阳光都不曾触及的黑暗中,才是杜姆真正的心脏。
实验室的穹顶高耸如教堂,但这里没有任何神圣的气息。
杜姆立在冰冷的实验台前。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金属铠甲,墨绿色的金属斗篷从肩甲上垂落,纹丝不动地贴着地面。
他没有坐下,没有倚靠,没有任何松懈的姿态。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被铸造时就固定了姿势的钢铁雕像。
实验台上,两本魔法书静静陈列。
两股黑暗气息在它们之间盘旋、纠缠、试探,泾渭分明却又隐隐相吸。像两条来自不同深渊的暗流,在交汇处激荡出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第一本,封面猩红如血。
封面上翻涌着浓稠的黑芒,墨色的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在猩红的底色上缓缓蠕动、蔓延、收缩。
这是他从艾什手中换来的维度秘典。
第二本,泛着幽幽绿光。
那光芒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柔和的,但柔和之中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质地,像是腐殖质在深秋的森林中发酵时散发出的微光。
书页的边缘不规则,有些地方卷曲,有些地方残缺,像是被某种野兽啃咬过。
封面上刻着无人识得的上古文字。
这是黑暗神书。
杜姆耗时数年、穿梭多个险境遗迹才寻得的至宝。
两本书,两股黑暗。
一本连通维度,一本操控本源。
杜姆要做的,就是将这两股力量融合,编织成一张可以窃取至高存在力量的网。
“马上就要成功了。”
杜姆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回荡,低沉,平稳,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那种顶尖天才在完成一项预期中的成就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绝对笃定。
他的指尖从书页上划过。像活物的皮肤,在他指尖下微微震颤。他感受着那股震颤,感受着两股黑暗力量在他掌心之间的博弈与交融,感受着那个他筹备了无数年的仪式,正在一步步走向完成。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
维克多·冯·杜姆。
没有名师引路,没有血脉传承,。他靠自学,靠推演,靠那种与生俱来的、近乎病态的执着,在短短数年内便将旁人穷极一生都难以参悟的黑魔法彻底吃透。
那些在卡玛泰姬修行了半辈子的法师们还在背诵基础咒文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改写咒文本身的结构。那些躲在西藏山洞里冥想了几十年的苦修者们还在感知维度边界的厚度时,他已经学会了在维度之间撕开裂缝。
黑魔法在他手中不是需要小心驾驭的危险力量,而是——
如臂指使。
像他的手指,像他的呼吸,像他的心跳一样自然。
然后,力量就会来。
而他真正的天才之处,不在于对黑魔法的掌握,而在于他将黑魔法与自身科技完美融合的能力。那些互相排斥的力量体系,在他的实验室里找到了共存的可能。他将黑魔法的符文蚀刻在微型芯片上,用科技的手段精确控制魔力的释放量;他将维度能量导入反应堆,用魔法的力量突破物理法则的限制。
这不是拼凑,不是缝合,而是——
创造。
一条独属于杜姆的、前无古人的无敌之路。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有一张脸浮现出来。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面容模糊——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他甚至记不清母亲具体的眉眼。但他记得她的温度,记得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时的触感,记得她在最后那一刻看向自己的眼神。
墨菲斯托。
那个名字,是他童年废墟中唯一没有被烧毁的东西。
杜姆睁开眼。
面具下的目光比实验室里的任何黑暗都要深沉。他研究黑魔法,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那些可以被写在史书里的丰功伟绩。他研究黑魔法,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墨菲斯托面前,把母亲的灵魂从那个恶魔手中夺回来。
让她安息。
这是他所有道路的起点,也是他所有野心的终点。
足够多的力量,足够强的力量,足够让他站在地狱君主面前、将那份契约撕成碎片的力量。
他要窃取的,是那尊超脱诸天、无人能及的不知名存在的力量。
他不知道那尊存在的名字。事实上,他不确定那尊存在是否有一个可以被“名字”这个概念所定义的身份。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尊存在强到可以将一个个宇宙当作弹珠随意把玩。
杜姆要窃取的,就是那个级别的力量。
他不在乎那尊存在是谁,不在乎它从何而来,不在乎它为什么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他只在乎一件事——如何把那力量拿过来,变成自己的。
不是为了成为它。
是为了用它,去达成那个藏在面具之下、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目标。
让母亲安息。
窃神。
窃神是偷走神的力量,却不继承神的命运。是拿着别人的火,走自己的路。
而这把火,终将烧穿地狱的大门。
他一直在找墨菲斯托。
不是为了交易——他与那个恶魔之间没有什么好交易的。是为了找到他,找到他的弱点,找到击败他的方法。杜姆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召唤仪式,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追踪手段。
墨菲斯托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