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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巫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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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予梦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上升,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诡异的曲线。

她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香炉上方划着复杂的符号。

十三个模糊的影子在她周围若隐若现,最小的那个只有十岁孩童大小,躲在最远的角落里。

“阴间十三组,听吾号令。” 苗予梦开口时,声线陡然沉哑如磨砂,与她三十出头的年轻面容极不相称。

十三个游魂同时颤动了一下,表示服从。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这阴森的仪式。

苗予梦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仿佛能看透生死界限。

"进来。"她说道,声音恢复了正常女子的清亮。

樟木大门吱呀开启,穿堂风卷着三两片枯叶掠过门槛。

周夫人扶着门框踉跄而入。

她穿着考究的旗袍,手腕上的玉镯显示她家境优渥,但眼下浓重的青黑色和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她长期的精神折磨。

“周夫人,请坐。” 苗予梦示意她坐在对面的蒲团上,同时挥手让阴间十三组隐去身形。

只有那个最小的游魂——小槐,还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被苗予梦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消失。

小槐吐了吐舌头,化作半透明的雾气缩到墙角,却仍有只青灰色的小手扒着帘边。

周夫人跌坐在蒲团上,旗袍下摆扫过青砖,露出绣着并蒂莲的缎面鞋尖。

“苗大师,我……” 她喉间动了动,突然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我实在受不了了。五年了,我每晚都梦见那个孩子...浑身是血...朝我爬过来..."

苗予梦没有立即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放在周夫人面前。

"先吃下这个,能让你暂时平静。"

周夫人仰头吞下药丸,喉结滚动间,额头的细纹里渗出细密汗珠。

几乎是立刻,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苗予梦这才伸手轻触她的额头,闭上眼睛。

房间里温度骤然下降,周夫人打了个寒颤,惊恐地看着巫医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青色纹路。

“你堕过胎。” 苗予梦的声音突然变成雌雄莫辨的混响。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周夫人脸色煞白,泪水夺眶而出。

"那时候我才十八岁...不懂事...后来成婚了我想要孩子,却怎么也..."

"那个婴灵一直跟着你。"苗予梦收回手,脸上的纹路渐渐消退,"它恨你抛弃了它,所以不让其他孩子靠近你的子宫。"

周夫人崩溃地哭了起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帮帮我..."

苗予梦沉思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龟壳和三枚铜钱。

"我可以帮你驱走它,但代价不小。"

她将铜钱放入龟壳摇晃几下,倒出来查看卦象,"三天后是阴气最重的日子,适合做这种法事。但..."

她突然皱眉,盯着卦象中的异常,"有个变数..."

“多少钱我都给!” 周夫人突然膝行上前,抱住苗予梦的小腿,“我先生是盐商,家里有三进院子…… 您要金条还是地契?”

"不是钱的问题。"苗予梦收起占卜工具,"卦象显示会有意外,但看不清是什么。如果你决定要做,必须完全按我说的做,一点差错都可能致命。"

周夫人连连点头。

苗予梦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红布包交给她。

"回去后把这个放在枕头下,能暂时保护你。三天后的子时,准时来这里,记住,来之前沐浴更衣,但不要用任何香料。还有..."

她严肃地强调,"绝对不能见血,一点血都不行,明白吗?"

周夫人紧紧攥着红布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记住了,谢谢大师。"

送走周夫人后,苗予梦站在窗前沉思。

小槐的身影慢慢在她身边凝聚成形,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模样,穿着旧时代的粗布衣裳,脸色青白但眼睛明亮。

"姐姐,"小槐用稚嫩的声音说,"那个婴灵很凶呢,我刚才偷偷看了它一眼,它龇牙咧嘴的。"

苗予梦轻轻敲了下他的头,"谁让你偷看的?这种怨气重的婴灵最容易记仇,小心它盯上你。"

小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苗予梦没注意到,当他转身时,脸上天真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算计。

三天后的夜晚,月亮被乌云遮蔽,整个镇子笼罩在异样的寂静中。

苗予梦的院子里,一张古朴的法坛稳稳地摆放在院中,十三盏油灯在法坛四周围成一个规整的圆圈,火苗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油灯中间,是一幅用朱砂精心绘制的复杂符阵。

阴间十三组的成员静静地站在每一盏油灯之后,平日里若隐若现的身形,此刻却比往常凝实了许多。

苗予梦仔细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那把陪伴她多年的桃木剑此时泛着温润的光泽;

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肃杀的声响;

符纸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黑狗血装在古朴的陶罐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她特意确认过自己的月事还有一周才来,按照规矩,女子月事期间接触阴邪之物会引发极大的麻烦,如今确认时间,应该不会出问题。

然而,一种莫名的不安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让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姐姐,” 小槐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苗予梦的思绪,只见他端来一杯茶,“喝点水吧,等下要费很多力气呢。”

苗予梦接过茶杯,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但在这茶香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

不过,此时的她满心都在仪式上,并未多想,便轻抿一口将茶喝了下去。

子时整,周夫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苗予梦示意她站在符阵中央,自己则手持桃木剑,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阴阳两隔,今有冤魂缠身,特请阴司开路...”

随着苗予梦低沉而有力的咒语声响起,原本昏黄的油灯火焰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火苗疯狂地跳动着。

与此同时,周围刮起了一阵无源之风,这风阴冷刺骨,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小槐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苗予梦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豆大的汗珠瞬间从她额头滚落。

但她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继续进行仪式。

当她举起桃木剑,剑尖直指周夫人时,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不受控制地从她腿间流下。

血。

“大师!您... 您流血了!”周夫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苗予梦瞬间脸色大变,低头看到自己白色道袍下摆染上了暗红色。

她猛然转头看向小槐,只见后者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

“你...” 苗予梦刚说出一个字,整个房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符阵中央的地面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个浑身青紫、眼睛全黑的婴儿缓缓爬了出来,发出刺耳的尖笑。

“血... 血...” 婴灵的声音空洞而沙哑,它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原本就狰狞的面孔变得更加扭曲。

突然,它暴怒起来,周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骗我!你们都要死!”

阴间十三组的成员们惊恐地想要逃跑,但婴灵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瞬间扑向离它最近的一个游魂,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对方的脖子。

那个游魂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眼间,它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被婴灵吸入体内。

一个接一个,阴间十三组的成员被婴灵抓住吞噬。

苗予梦强忍腹痛,咬破手指,在掌心迅速画符,但失血让她头晕目眩。

当她看到婴灵扑向小槐时,心中闪过一丝快意——这个叛徒活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震惊。

婴灵抓住小槐后没有立即吞噬,而是发出胜利的尖笑,"你害我!你害我!"

它的小手按在小槐胸口,只见小槐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他的皮肤迅速皱缩,头发变白脱落,转眼间,原本那个十岁的孩童,就变成了一个八十老翁的模样。

"不...不要..."小槐的声音变得苍老嘶哑,他挣扎着看向苗予梦,眼中满是悔恨和哀求。

苗予梦咬牙,用桃木剑刺穿自己的手掌,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脊蜿蜒而下,在符阵边缘绽放开来。

“天雷殷殷,地雷轰轰,震断邪根,永不超生!”

一道璀璨金光自掌心喷薄而出,击中婴灵。

婴灵发出痛苦的嚎叫,松开了衰老的小槐,转而扑向苗予梦。

一人一鬼在符阵中展开激烈缠斗。

苗予梦足尖点地旋身避开抓挠,道袍下摆扫过油灯,绿焰轰然腾起三尺高。

她甩出腰间铜铃,九声清越震得房梁浮尘簌簌而落,婴灵却在铃铛碎音中分化出三个残影,利爪分别袭向她面门、心口、小腹。

千钧一发之际,苗予梦咬破无名指弹出精血,三滴赤珠精准点在残影眉心,只听一阵指甲刮铁的刺耳声响,虚影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尘归尘,土归土,阴阳两隔,各走各路!” 苗予梦抓住间隙将镇魂符拍在婴灵额心,符咒瞬间泛起金红双色光芒。

那鬼物发出垂死的尖嚎,周身鬼火如被泼了冰水的炭盆滋滋作响,“砰” 的一声爆裂开来,黑血溅在符阵边缘,竟将朱砂线条腐蚀出缕缕白烟。

最终婴灵化作一缕裹挟着腐肉气息的黑烟,在穿堂风中打着旋儿消散,空气中只余下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微弱的火光。

苗予梦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她环顾四周,阴间十三组只剩下十二个成员,小槐不知所踪。

"叛徒..."她喃喃道,却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小槐跟了她七年,是最早加入的成员之一。

......

三个月后,苗予梦带着阴间十二组的十二个游魂穿行在一片古老的森林中。

这里常年雾气弥漫,是远近闻名的"鬼林",经常有人迷路失踪。

“姐姐,前方有生魂波动。” 名为青禾的游魂突然提醒道。

苗予梦眯起眼睛,看到雾气中隐约有个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个孩童的游魂,破旧粗布衣裳,赤着的双足踩在腐叶上未发出半分声响。

"别怕,"苗予梦轻声说,"我不会伤害你。"

苗予梦解下腰间银铃,让清脆声响先于自己的脚步传开。

孩童的游魂 “倏” 地躲在树后,只露出半张脸。

苗予梦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像一般游魂那样空洞,反而充满警惕和...期待?

“你们可曾见过这孩子?” 苗予梦转身询问,十二盏引魂灯的光晕在她道袍上织出破碎的银网。

名为阿满的游魂迟疑着开口:"他...有点像小槐以前提到过的朋友。"

苗予梦心头一震。

小槐很少谈起生前的事,唯一提过的是他有个好朋友在森林里走失了,他一直想去找。

沿着孩童消失的方向,众人寻到一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槐树。

皲裂的树干上钉着褪色的木梯,苔藓顺着梯级蜿蜒攀爬,在离地两丈处聚成一个简陋的树屋。

苗予梦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向上,推开木门的瞬间,里面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形如八旬老翁的游魂蜷缩在角落,枯槁的手臂紧紧圈住孩童游魂。

尽管外貌变化巨大,苗予梦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小槐。

"原来如此..."苗予梦恍然大悟,"你背叛我,是为了找他?"

衰老的小槐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流出无形的泪水。

"小林...是我的朋友。我们小时候一起玩,他说要带我去看森林里的秘密基地...但我们走散了。我掉进河里淹死,他...他一直在森林里徘徊..."

小林怯生生地拽住苗予梦的袖角,仰起的小脸上还沾着小槐的白发:"小槐哥说要救我...但他变成这样了..."

苗予梦长叹一口气,心中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她蹲下身,平视着小槐衰老的面容,"所以你给我的茶里下了药?"

小槐羞愧地低下头,"山上的老婆婆说...说那种草药能让女子月事提前...我只想趁乱逃走...没想到..."

"没想到婴灵会那么凶,没想到会伤害同伴,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

苗予梦替他说完,语气中却没有责备。

她转向小林,"你想离开这片森林吗?"

小林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渴望,"我想回家...但我找不到路..."

苗予梦从怀中取出羊脂玉盒,倒出七粒闪着荧光的米粒。

当第一粒米触地的瞬间,苗予梦开始低声念咒。

随着咒语声,小林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脸上浮现出安详的笑容。

"谢谢你...巫医姐姐..."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小槐看着朋友离去的地方,衰老的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现在...您可以惩罚我了。"他颤抖着说。

苗予梦沉默良久,最后伸出手轻轻放在他佝偻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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