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救赎（2 / 2）

盛了最上面一层带着些微油星的汤，递给陈峰。

碗里还有一小块白嫩的鱼肉。

陈峰也没推辞，知道此刻的客气反而伤人。

他接过碗，先是凑近闻了闻，露出陶醉的表情。

然后小心的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汤水，带着淡淡的咸鲜和鱼腥味滚入喉咙。

在这艰苦卓绝的环境里，这已是无上美味。

“香！真香！”陈峰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他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柱子和不住咽口水的小石头，忙道：

“快快快，你们都尝尝！”

“凉了就没这鲜味了！”

老班长这才拿起另外两个搪瓷碗。

给柱子和小石头各自盛了大半碗，汤多，也各有一小块鱼肉。

然后便停了下来。

陈峰正想劝老班长给自已也盛一碗，话到嘴边，猛然反应过来。

他们只有三个能用的碗。

他仰头，将碗里剩下的汤和那块鱼肉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起身，快步走到水洼边，就着较清的水仔细将碗涮洗干净。

走回来，把碗递给老班长：“给，您也快尝尝，味道真的好。”

老班长看着陈峰递过来的、还滴着水珠的碗，又看看陈峰真诚的眼睛。

他笑了笑，没再推辞，接过碗，给自已盛了半碗清汤，慢慢喝着。

小石头小口抿着汤，感受着那一点点咸味和暖意流过喉咙。

他看着老班长只喝清汤的样子，忍不住道：

“老班长以前钓的鱼，大半给我，小半给柱子哥，鱼汤也是这样。”

“问他怎么不吃鱼，不喝鱼汤，他总说自已一起锅就吃过了。”

“那时候...我真信了。”

小石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

“可后来...后来才知道，老班长是舍不得吃。”

“而且...而且还偷偷吃我们剩的鱼骨头....”

柱子捧着搪瓷碗，接口道，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深深的心疼：

“知道这事后，我们俩就商量好了。”

“老班长在哪里钓鱼，我们就在哪里。”

“只要钓上鱼，我们就一直盯着。”

“非得看着老班长把鱼吃进嘴里才放心。”

火光跳跃。

映着老班长有些窘迫的脸，映着柱子和小石头发红的眼眶。

柱子夹起碗里那小块白嫩的鱼肉，伸长胳膊，放进老班长的碗里。

“老班长，你吃。”

小石头费力的抬起手，将自已碗里那块鱼肉，颤巍巍的夹过去。

老班长慌忙用碗接住，忍不住责怪：“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

“锅里还有的。”

说着，从锅里捞出那块煮得发白，几乎没有什么肉的鱼头。

“你看，是不是还有。”

他夹起自已碗里那两块鱼肉，又放回两人的碗中。

“吃吧。”

语气很轻，却不容再推。

柱子捧着碗，喉结滚了滚。

小石头低头，筷子戳着碗底，没说话。

老班长已经埋头，细细吮吸那枚鱼头，咂出轻微的声响。

火光映在他花白的鬓角上，他吃得很慢，很珍惜。

陈峰听罢，再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别过脸去抹眼泪：

老班长这是...将柱子他们...看成自已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