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章尘埃（5）（1 / 2）

5，

陆凡邑无法用言语概括，自己面对马丽丽时候的心情。同情？担忧？怒其不争？这些词汇都不够精确。

马丽丽觉得自己很艰难，她也确实处于困境，但她相比更多生活在尘埃中的女性，她的情况并不算太糟糕，至少她有985名校的学历，有能力找到体面的工作；她有一对愿意帮助她带孩子的父母，能够解除她在生活中的后顾之忧；她和顾森有不菲的婚后财产，离婚后她也能保障自己和儿子的生活质量。

可即便如此，在她站在十字路口撕心裂肺大叫的时候，陆凡邑深切地感受到了她内心的痛苦与愤怒。她很无助，可无论他作为警察，还是作为朋友，他能够帮她的地方很少很少。

陆凡邑回到公安局，翻开自己以往经手的案件。回顾那些女性犯罪嫌疑人，或者女性受害人，他想象她们像马丽丽一般，声嘶力竭地呐喊。

对于很多只能从事机械性劳动，在社会中“查无此人”的女性，或许她们根本不会像马丽丽一样，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她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情绪”，她们唯一能做的事：活下去。

陆凡邑认同郑培民的话，他们应该和当事人保持距离，这样才能在案件侦查的时候保持理智。但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异性缺乏共情，所以他经常无法理解当事人的行为。

第二天，陆凡邑站在观察间，看着王杰和罗晓敏面对面坐在会议室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罗晓敏身上。

相比王杰眼中几乎喷涌而出的愤怒，罗晓敏显得平静而悲伤。两人无声地看着对方，仿佛他们正在进行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足足十五分钟后，王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竟然说动了警察。”

罗晓敏垂下眼睑：“我看到了，你强奸赵惠美……”

“什么！”王杰激动地一把抓住罗晓敏的衣领，眼神仿佛想要吃人一般。他明明已经销毁了视频。他几乎脱口而出这句话，幸好他在最后一刻忍住了，否则他根本就是对强奸的罪行不打自招。

一旁的民警赶忙隔开他们，严厉呵斥王杰冷静，禁止他做出过激行为。

王杰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眼睛牢牢锁定罗晓敏。他销毁了视频，为了销毁那段视频，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罗晓敏手中的，不可能是视频原件。

罗晓敏仿佛洞悉了王杰的想法。她讥诮地笑了笑，低声说：“这会儿，警察应该已经证实，我给他们的SD卡，是摄像头不小心录下的视频源文件。”

“你们是有预谋的！”王杰瞬间明白过来。赵惠美拿着视频找上他之前，他已经把源文件交给罗晓敏了。真正的原件自始至终都在罗晓敏手中。

他转向负责监视他们的民警，大声辩白：“告诉你们队长，是赵惠美勾引我，是她勾引我的，她们合谋陷害我！”

民警呵斥王杰，要求他保持冷静，否则只能把他带回拘留室。

罗晓敏倾身，对着王杰耳语：“我的方法很好用吧，不过我之前就说过，你躲在公安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她的声音逐渐放大，也逐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直至她背靠椅背，她语重心长地说，“阿杰，自首吧，向警察坦白所有的事情，我会等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