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避难所(2 / 2)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撒卡站起身,“先离开。”
马尔茨点点头,尝试靠单腿和墙壁站起来,但失败了。撒卡见状,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上来,我背你。抓紧时间。”
“等一等。”马尔茨的目光再次投向躺在废墟中、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的狮鹫。
他深吸了一口气,单腿跪地,蹒跚着爬到狮鹫的头颅边。狮鹫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很快结束了,朋友。”马尔茨的声音哽咽了,他抽出腰间的短剑,手在剧烈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决。他抚摸着“狮鹫颈侧温暖的皮毛,找到位置,然后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锋利的剑刃精准而迅速地刺入、横拉。
庞大的身躯最后轻微地痉挛了一下,然后彻底松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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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撒卡的背负下,马尔茨感觉自已像一件货物。撒卡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惊讶,他总能找到相对隐蔽的路径,避开那些游荡的敌人和更怪异东西聚集的区域。
左腿的伤口在颠簸中传来阵阵抽痛,让马尔茨冷汗直冒。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这里?”为了分散对疼痛的注意,也为了心中的疑惑,马尔茨问道,“以你的能力,王都的城墙拦不住你。”
撒卡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有人尝试过。很多。骑士,神眷者,甚至盗贼……但都失败了。翻越城墙,挖掘地道,都不行。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只进不出的围城。”
马尔茨的心沉了下去。一座无法逃离的活地狱?他只能祈祷贝克能平安将情报带回石崖领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撒卡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板前停了下来。他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确认安全后,示意马尔茨抓紧。接着,他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按住那块厚重的石板边缘,手臂肌肉贲起,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竟然仅凭肉体的力量,将石板移开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里面是向下的、漆黑的阶梯。
撒卡背着马尔茨侧身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又将石板小心地挪回原位。黑暗中,只有撒卡沉稳的脚步声和马尔茨压抑的喘息。向下走了大约两段阶梯,转过一个弯,前方隐约出现了昏黄跳动的光芒。
那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某个富裕人家的地窖或小型仓库改造的。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味、汗味、血腥味和劣质油脂燃烧的气味。几盏油灯和蜡烛提供着有限的光明,勉强照亮了聚集在这里的人们。
马尔茨被撒卡放在一块铺着皮革的地面上。他借着昏暗的光线,迅速扫视四周。
人数大约有二三十人。他们大多带着伤,神情疲惫、惊惶或麻木。马尔茨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装备和衣物上的徽记。
他看到了帕斯卡家族的徽记,看到了铁岩伯爵的纹章,甚至看到了东境大公旗下卫队的简化徽记。更让他眼皮一跳的是,角落里还有四个个身穿破损白袍、胸前挂着残缺银月徽记的人——苍白教会的教徒。
这些人,竟然聚集在一起?
“撒卡先生,他们是……?”马尔茨低声问正在检查他腿上临时“缝合”情况的撒卡。
回答他的却不是撒卡,而是一个靠在对面墙壁、铠甲上铁岩徽记尤为显眼的骑士。他年纪不小了,满脸胡茬,脸色因失血而苍白,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齐肩而断,如今用简陋的绷带紧紧捆扎固定着。他用仅剩的左手握着一把缺口的长剑,眼神里满是挫败。
“和你一样,”铁岩骑士朝撒卡的方向歪了歪头,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嘲,“被他从哪个该死的角落拖回来的废物。还能喘气的废物。”
马尔茨沉默了一下,没有理会那话语中的刺。他的注意力回到自已的腿上。撒卡的“缝合”止住了大出血,但伤势本身并未好转。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颠簸,开始转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伴随着肿胀和异常发热的剧痛。
马尔茨接受过基础的战场急救训练,判断如果不进行进一步的专业清创和处置,别说这条腿,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他忍着痛,抱着微弱的希望,看向撒卡和那个铁岩骑士:“这里……有医生吗?或者懂医术的人?”
铁岩骑士闻言,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用他仅存的左手指向地窖另一个角落。那里,一个苍白教会的教徒正双膝跪地,对着墙角低声而急促地祈祷。
“你最好祈祷,他祈祷得再快一点,再虔诚一点……说不定他所信仰的那一位,会突然降下奇迹,治好你的腿,也治好我们所有人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