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玉女(2 / 2)
临走的时候说:“齐总,华南的事,我们听说了。周导跟我们提过您。
但合作的事,得慢慢来。”
齐宇点点头,送他出去。
站在酒店门口,看著林经理上了计程车,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
齐军站在旁边,憋了一肚子话。“哥,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没戏”
齐宇说:“不是没戏。是还在看。”
齐军问:“看什么”
齐宇说:“看我们能不能站稳。看华谊会不会再搞我们。看周星弛到底跟我们绑多深。”
他看著远处那块黄圣依的gg牌,忽然笑了。“他们不急,我们也不急。”
齐军没听懂,但他知道,齐宇说“不急”,就是有把握。
晚上,齐宇一个人走在尖沙咀海边。
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风很大,吹得大衣领子竖起来。
他站在栏杆边上,看著对岸中环的写字楼,灯一盏一盏亮著,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餵”
“齐总。”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轻,有点哑,像是刚哭过。
齐宇听出来了。“黄圣依。”
“嗯。”那头沉默了两秒。“齐总,您在香港”
齐宇说:“是。”
又沉默了两秒。黄圣依说:“我也在港城。刚收工。住酒店。”
齐宇没说话。她在电话那头呼吸,很轻,很急,像是憋著什么。
“齐总,您能不能出来一下我请您喝杯咖啡。”
齐宇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点。“你在哪个酒店”
黄圣依说了一个名字,在中环。
齐宇说:“二十分钟。”
掛了电话,转身往回走。
晚上九点半,中环,某酒店大堂咖啡厅。
黄圣依坐在角落里,穿著一件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
桌上摆著一杯咖啡,已经凉了。她看见齐宇走进来,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齐宇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黄圣依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眼睛边。
和半年前在京城见到的那个姑娘判若两人。半年前她穿著一件起球的白色毛衣。
坐在北电附近的本帮菜馆里,眼睛亮亮的,问他“八年会不会太久”。
现在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种亮,不是光,是火。
快烧完了的炭火。
“齐总,谢谢您出来。”她的声音很轻,很哑。
齐宇说:“不谢。”
黄圣依低下头,用手指搅著咖啡杯里的勺子,搅了很久,没说话。齐宇也没催,就坐在对面等著。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齐总,我快撑不住了。”
齐宇看著她。
黄圣依说:“《功夫》上映之后,我以为我终於红了。
但现在我才知道,红是什么感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通告排到下半年。我想拍电影,他们给我接电视剧。
我想休息,他们不让我停。
他们说,你是玉女,你不能谈恋爱,不能发脾气,不能素顏出门,不能在公眾场合吃东西。
他们说,你的人设是清纯,是初恋,是男人心里的白月光。”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齐总,我不是白月光。我是人。
我也会累,也会烦,也想发脾气,也想吃一碗车仔面不用躲在角落里。”
齐宇没说话。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眶红了,但没哭。
“齐总,我想解约。”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