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试探(2 / 2)
“小时候,其实我也挺爱说笑的。”
“那时候傻,分不清亲妈后妈,见洺荣有啥,我也想要。”
“上学得自己扛板凳、带口粮。我没板凳,就拖个破木头疙瘩坐,晃晃悠悠,屁股疼,腰也酸。”
“后妈却专门请木匠,给他打了个小方凳。”
“我也眼巴巴盼着,真坐上去,舒服多了。”
骨头不用再绷着,肩膀也能自然垂落。
他悄悄把屁股往中间挪了挪,只坐了半分钟。
“洺荣说‘送你啦’,我还真信了,乐得不行。”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没换完的乳牙。
转身就跑去院里找柴火,想烧水泡茶,算是谢礼。
跑得急,被门槛绊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也没顾上。
他扯了扯嘴角:“觉得他可仗义了。”
嘴角动了一下就停住,没真正笑出来。
眼神有点空,盯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手指蜷着。
可回家就让爹拎起来,拿皮带抽了半宿。
皮带扣刮过胳膊,留下一道红印。
他跪在堂屋地上,没哭出声,只把牙齿咬进下唇里。
血丝混着口水往下淌,滴在青砖缝里,很快干了。
姜云斓听得鼻子一酸。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湿意。
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上,掌心贴得严实。
现在谁还在乎一个凳子?
它早被劈了当柴烧,灰都不剩。
连那块破木头疙瘩,也不知丢去了哪里。
可对当年那个踮脚够饭桌、攥着冷馒头上学的小孩来说,那不是凳子,是救命的台阶。
别的事,他再没往下讲。
嘴唇闭得更紧了,下颌线绷出一道硬棱。
手臂绕过她肩背,手掌贴在她后颈,拇指轻轻蹭过她耳后一小片皮肤。
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气味干净,微苦,带着点太阳晒过的暖意。
这人向来惜字如金,说完就赶紧闭眼,有点别扭。
“睡吧。”
可又一想,光倒苦水不撒娇,白搭。
他喉结动了一下,又睁开眼,目光落在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
睫毛颤了颤,忽地偏过头。
他脑袋一偏,埋进她脖子边。
“连你……也要走?”
气息拂过她颈侧,热而轻。
说话时,额角抵着她颈窝,一动不动。
姜云斓没说话,手从他耳后绕过去,轻轻按住他后脑勺。
嘴唇停留了一秒,柔软,微凉。
*
第二天一早,
姜云斓就去找刘嫂子,打听霍瑾昱小时候的事。
刘嫂子一听,当场叹气。
“洺荣早上还能磕个鸡蛋呢,他连蛋黄影儿都没见过!杨长琴总训他:‘馋什么馋?弟弟的东西你也眼红?’”
“哪是馋啊?他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么点大,放学回来得翻灶灰、掏野菜,自己找吃的。”
灶灰里有时能扒出没燃尽的柴块,烤几颗野山芋。
田埂边挖的荠菜,剁碎拌点盐,就是一顿饭。
冬天冻得手指裂口,他还是蹲在沟边捞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