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位大人(2 / 2)
“————很多————很多个————头————”
“————很多————很多双————眼睛————”
“————在————在最深处————一直————都————”
“————很古老————很老————比车站————铁轨————比一切————都老————”
“————小心————那些————人————小心————”
老站员灵体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描述也越来越混乱,最终只剩下无意义的恐惧呜咽。
它似乎只能感知到那个存在的几个模糊特徵。
复数的头颅,复数的眼睛,以及那仿佛与这片土地本身同样古老,同样深不可测的存在感。
除此之外,再也无法提供更多具体的信息,仿佛那个存在本身就是一团无法被凡俗和低阶灵体所理解的恐怖。
“嘖。”
神谷夜发出一声轻嘖,收回了追问。
看来从这个可怜的傢伙口中是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了。
它的意识已经被长久的囚禁和恐惧彻底侵蚀,能回忆起这些模糊的片段已是极限。
他看著蜷缩在地上,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灵体明灭不定几乎快要消散的老者。
神谷夜的目光扫过它那破旧的制服和衰败的气息,心中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到,这个灵体虽然被困在这污秽之地,但其本身却並没有沾染上多少主动害人的恶意,更多的是一种被动承受痛苦的可怜。
它生前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站员,死后却不幸被捲入了这片诡异的“缝隙”,成为了此地恐怖存在的囚徒和牺牲品。
也罢。
神谷夜心中一嘆。
既然问不出更多,留著它在这里继续受苦也毫无意义。
他伸出手,在那老站员灵体惊恐的目光中,轻轻地,放在了它那模糊不清的头顶之上。
一股带著抚慰万物力量的先天之炁,如同涓涓细流,从他的掌心缓缓渡入了老者那濒临溃散的灵体之中。
那並非之前净化污秽时的霸道灼热,而是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柔和光芒。
老站员灵体猛地一颤,但预想中的痛苦並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与平静,仿佛漂泊了无尽岁月的孤舟,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它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模糊五官,似乎也舒展开来,眼中那黯淡的光芒里,流露出一丝解脱般的感激。
神谷夜闔上双目,口中低声诵念起来:“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人,委聚功德,同声救罪人————”
隨著那平稳而又蕴含著慈悲力量的咒文响起,神谷夜掌心渡出的先天之炁变得更加柔和明亮。
老站员那本就稀薄虚幻的灵体,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开始一点一点地消融、分解,化作了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並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指引,缓缓地向上飘升,最终匯聚成一道微弱的光流,融入了站台昏黄灯光也无法照亮的无尽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咒毕,光芒散去。
地面上,那老站员的灵体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了一小片被先天之净化过的乾净区域,与周围污秽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段被困於此的悲惨执念,终於得到了解脱。
神谷夜看著那片乾净的地面,又感受了一下体內的法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超度亡魂本是功德之举,但此刻的他,却感觉更加疲惫了。
“铃铃铃!”
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这死寂诡异的站台上响了起来,显得格外刺耳。
神谷夜微微一愣,掏出了自己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他才刚刚存下没两天的名字。
【平绚音】。
他划开接听键,將手机放到了耳边,连“餵”都懒得说一声。
“神谷君!是我啦,绚音!”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平绚音那元气十足的声音,仿佛带著能穿透异空间的活力,“抱歉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神谷夜瞥了一眼旁边正好奇地看著他的如月千早,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若隱若现的红光和依旧在迴荡的鼓声,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嗯,说。”
“太好啦!”平绚音的声音听起来雀跃无比,“那个————就是想问问————明天周日嘛,神谷君你有空吗关於那个————那天的事情————”
神谷夜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疼了。
“再说吧。”他有些含糊地应付了一句,只想儘快结束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欸再说神谷君你现在是在忙吗”电话那头的平绚音似乎有些不死心,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你在哪里呀我怎么感觉你那边————信號好像不太好有点沙沙的声音————”
神谷夜看了一眼站台上那块被昏黄灯光照亮的站牌,上面【きさら駅】五个字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平淡语气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嗯,是在忙。”
“我在————如月车站。”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份前一秒还元气十足的活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足足有三秒钟,一个尖锐惊呼声才猛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哈!”
那一声尖锐的惊呼过后,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次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能清晰地听到平绚音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以及背景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打翻的轻微声响。
“如、如月车站!”平绚音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之前的元气已经被兴奋所取代,“你————你说真的!那个都市传说里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喂喂————真的假的啊那地方的东西————胆子这么大吗”
她自言自语般嘀咕著,声音里却完全没有普通人听到“如月车站”时该有的恐惧,反而像是在评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
“竟然敢把你给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