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云来得蹊跷(1 / 2)
壮汉抹了把嘴,站起来,拍拍肚子。
“可惜了,我得回去值班。”他低头看路平安,眼神里有点舍不得,“下次再找你。你好好活着。”
路平安靠在椅背上,没动。
“我就一个乞丐,”他说,“没今日没明天的。”
壮汉听了,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掏出块银子,咚的一声扔在桌上。
那声音沉得很。
“应该够你活一个月吧。”
路平安看了眼那银子,少说十两。他点点头。
“够了。”
壮汉咧嘴一笑,笑得跟个孩子似的。然后他没了。
就那么凭空没了。一阵风卷过来,桌上的空碗晃了晃,碗底碰着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平安盯着那地方看了半晌,把银子揣进怀里。银子还带着壮汉的体温,热乎乎的。
“小兄弟。”
声音从旁边来。路平安转头,一个中年人站在不远处,正打量他。
掌柜的。他见过,进进出出好几回,四十来岁,中等个头,脸上皱纹挺深,一双眼却亮得很,看人的时候跟要把人看透似的。
掌柜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小兄弟,要不要在我店里做厨师?”
路平安没接话。
“工钱不会比别人家少。”掌柜指了指后院方向,“有厢房住,管吃。比你在外头……强些。”
他说得含蓄,没说“比你要饭强”。
路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成。”他说,“先让我找个地方洗个澡吧。”
掌柜笑了。
那笑里有点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捡着宝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观江楼后厨,锅铲声从早响到晚。
“平安!回锅肉、大盘鸡、孜然羊肉!”
孙掌柜的嗓门穿透力极强,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他掀帘子进来,把单子往案板上一拍,又急匆匆出去了。帘子在他身后晃荡,啪嗒啪嗒响。
路平安扫了眼单子,手底下不停。
“大个儿,五花肉切片,羊肉切薄片,顶刀切。老胡,鸡剁块。瘦子,看火。”
“好嘞!”
三人各就各位。大个儿的菜刀舞得跟风车似的,刀光连成一片,看不清刀在哪儿,只能看见他的手在动,五花肉片片飞出来,薄厚均匀,肥瘦相间,落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老胡拎起那只鸡,手起刀落,咔嚓咔嚓,骨头断开的声音脆生生的。瘦子蹲在灶前,盯着火候,灶眼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路平安抄起锅,热油下锅,滋啦一声,油烟腾起来,呛得人眯眼。
“平安!锅包肉、京酱肉丝、拌野菜!”
又一单。
“平安!小鸡炖蘑菇、鱼香肉丝、酱焖猪蹄!”
再一单。
后厨里热火朝天,几个人脚不沾地,从晌午一直忙到掌灯时分。外头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笑声、划拳声、碗筷碰撞声,隔着墙传进来,闷闷的。
等客人走光,观江楼终于打烊了。
路平安没急着歇着。他蹲在后厨角落里,收拾那堆鸡肠子。
妖兽身上,可都是好东西。
那只黑狗,他给起名叫小花,正趴在他脚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鸡肠,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起一层灰。
“馋死你。”
路平安嘴上这么说,手上却麻利得很。鸡肠翻过来,把里头的脏东西刮干净,撒把盐搓了搓,又用水冲了几遍。
鸡胗剖开,剥下那层黄皮,洗干净。鸡肝摘掉苦胆,泡在清水里。一套活儿干下来,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把这些杂碎扔进锅里,倒上卤水。
卤水是老汤,熬了小半年的,里头搁了八角、桂皮、香叶、草果,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鸡肠在里头滚了几滚,颜色变得油亮,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小花急得直转圈,爪子在地上刨,喉咙里呜呜咽咽的。
路平安捞出来,切了一半,晾凉了,推到小花面前。
“吃吧。”
小花一头扎进去,吃得头都不抬,吧唧吧唧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路平安自已也吃起来。鸡肠筋道,咬起来咯吱咯吱的;鸡胗脆嫩,牙齿切下去,能听见那一声脆响;鸡肝绵软,在舌尖上化开。卤香味渗进肉里,越嚼越香,他眯起眼,慢慢品着。
吃完,他擦了擦手,心念一动。
眼前浮起那排字。
悟性:12.87
根骨:25.043
道行:0
天赋:吞吞,击反
路平安盯着那行数字,眉头皱起来。
二十五点零四三。两年来升的。
太慢了。
妖兽肉不好弄。草头神们来吃饭偶尔带些来,但不是天天有,也不是顿顿有。他一个厨子,能分着点边角料就不错了。边角料就是边角料,能涨这么多,已经是烧高香。
他目光移到天赋那一栏。
吞吞,他能猜着几分意思,吃了能涨根骨呗。
可这个“击反”是什么东西?
他琢磨了两年,没琢磨明白。有回他试着往墙上打了一拳,手差点废了,那天赋也没见出来。他试着挨打,让人揍了几回,除了疼,啥也没有。
还有道行。零。一直零。
没功法,这道行怎么涨?
小花吃完了,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写着“还不够”,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边的油光。
路平安蹲下来,揉揉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