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深海刀仙(1 / 2)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路平安在西牛贺洲已经待了八年多时光。
最难的是最后两年。
他的根骨涨到9999,就再也不动了。
像有一道无形的门槛,横在那里。无论他吃什么妖兽肉,无论他怎么修炼,那个数字就像钉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悟性还在涨,道行也在涨。从七十六年到一百零三,从一千九到两千四。
只有根骨,还是9999。
像一道天堑。
漫无目的地浪荡了两年,路平安决定回去了。
回南赡部洲。
回去的路上,他路过方寸山。
那座山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从三星洞出来,他走了很久,回头望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怎么找也找不到。
山还在,路还在,可那座道观,那个洞口,像是凭空消失了。他在山里转了三天,连块石碑都没看见。
他站在山腰,望着云雾深处,沉默了很久。
菩提老祖不希望他找上来。
他明白了。
“不想让猴子见我吗?那就不见了吧。“
一人六狗,到了当年上岸的地方。
那片浅滩还在,白沙细软,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当年木筏靠岸的地方,还能看见几道浅浅的痕迹。
“从这里上来,就从这里离开吧。”
路平安站在海边,望着茫茫大海。
接下来几天,他和狗子们开始扎木筏。
伐树,运树,都是狗子们在做。六只狗钻进林子,一会儿就拖出一根粗大的木头。它们跑得飞快,木头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
路平安负责修正木头,削去枝杈,剥掉树皮。然后把一根根木头并排摆好,用藤条扎紧。
这次的木筏比上次还大了两圈。
宽三丈,长五丈,像个小型的平台。木筏上没有桅杆,也没有风帆。
只有一栋房子。
木头搭的小屋,结实得很,能遮风挡雨。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壁用藤条扎得严严实实。门口还留了个窗洞,能看见外面的海。
六只狗在木筏上跑来跑去,兴奋得很。
“出发了。”
路平安跳上木筏,冲岸上挥了挥手。
“汪汪!”
六只狗齐声叫起来,尾巴摇得欢实。
木筏缓缓离岸,驶向茫茫大海。
深海之下,暗流汹涌。
水压如万钧山岳,从四面八方压来。每下沉一丈,压力就重一分。到了万丈深处,那压力足以把精铁压扁,把岩石碾碎。
路平安腰间盘着一圈兽皮绳。
那绳子有万丈长,绳身纹理细密如鳞,触手坚韧如钢。是用数头千年妖兽的兽皮,反复揉炼、鞣制而成。刀砍不断,水浸不腐,可缚蛟龙,可牵巨鲲。
绳的另一头,系着海面的木筏,随波浮沉。
他便在这万丈深海之中,一手握镇岳战刀,双脚踩在暗流里,如同踏在平地。
四周漆黑如墨。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恐怖的水压。那压力层层压来,每动一下,都要耗出百倍力气。
路平安却借着这恐怖水压,缓缓挥刀。
劈。斩。撩。扫。
一刀出,海水被劈出一道白线,久久不散。那白线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一刀落,暗流被震得倒卷,鱼虾远遁。那些生活在深海里的生物,感受到那股刀意,吓得仓皇逃窜。
镇岳战刀在深海中越发沉稳。暗金色的光华与海水相融,每一次挥斩,都在淬炼肉身、打磨刀意。
腰腹发力,背脊如弓。
他一步一踏,向着深海前方前行。
万丈兽皮绳绷得笔直,将海面的木筏稳稳拖着,随他一同横渡沧海。
深海之下,一人一刀。
在黑暗与重压之中,以海为炉,以压为火,以身为兵,以刀为道。
元婴在丹田内静静吐纳,将海水里的阴寒之力化作自身修为。
他不是在挥刀。
是在以深海为炼炉,以水压为锤,以刀炼心。
忽然。
身下黑暗中,一对磨盘大小的幽绿巨眼骤然亮起!
那眼睛大得吓人,绿幽幽的,像两盏鬼火。它们悬浮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股比水压更狂暴的凶戾气息轰然炸开。
一头身长数十丈的深海古妖,被刀气惊动,狂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