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人真跟那个人很像(1 / 2)
远处一座道观依山而建,青砖黛瓦,灵气氤氲。
观门不大,却自有一股古朴沉凝的气度,像是从山体中长出来的,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匾额上“五庄观”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笔锋如刀,不知是哪位高人题写的,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子锐气。
路平安和路云峥缓步走近观门。他身形丰腴,步履沉稳,周身灵光收敛得一丝不剩,看着像个寻常的富家翁,只是那腰杆挺得比寻常人直些。
路云峥跟在后头,手里提着撼山刀,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观门自行敞开。没有吱呀声,没有推的动作,像有人从里头轻轻拉开,恰到好处地停在两人面前。
两个道童出来迎接。年纪都不大,十三四岁的模样,穿青布道袍,扎双丫髻,眉目清秀,皮肤白净,一看就是常年在这清修之地养出来的。
他们躬身行礼,左边那个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生.。
“贵客来临,师父命我二人接二位入观。”
路平安微微颔首。
“打扰了。”
道童在前引路,穿过山门,绕过影壁。观里比外面看着大得多,青石铺地,古柏参天,树皮皴裂,枝干虬曲,不知活了多少年。
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叮当当响,那声音不刺耳,反倒让人心里安静。
正殿供的不是三清,不是佛祖,只供着天地二字,笔力遒劲,占了一整面墙。
路云峥扯了扯父亲的衣角,小声问:“爹,他们怎么不供神仙?”
路平安还没答,前头那道童回过头来,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家师祖说,天地生万物,万物生大道。供天地,便是供大道。”
路云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
正殿里走出一位老道。身着道袍,面容古朴,颧骨微高,眉目间有几分疏阔之气,一看就是不爱管闲事的性子。
他步履从容,袍角不沾尘,周身气息浑厚如渊,却不显半分威压,像一口古井,看着浅,实则深不见底。
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他目光落在路平安父子身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蹙眉极轻,像风吹过水面,皱一下就平了。
衣袖底下,指尖悄然掐诀,凝神探查。灵力无声无息地探出去,像水渗进沙地,不惊动一丝尘埃。
然后,他收回了手。
探不透。这两个人周身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遮蔽了所有气息。看不清深浅,摸不着来路,像隔着雾看人,影影绰绰,就是看不真切。
那屏障不是刻意设下的,倒像是天生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护着。
他神色依旧谦和,拱手道。
“二位道友驾临五庄观,有失远迎。”
路平安还礼。
“不敢。大仙安好。”
镇元大仙侧身引二人入观,也不多问。能屏蔽他探查的,绝非寻常之辈。
行至观内大殿,分宾主坐下。两个道童端上茶来,茶盏是青瓷的,釉色温润,薄得能看见茶汤的颜色。茶汤清亮,浮着几片碧绿的叶子,那叶子不沉也不浮,就悬在中间,像活的。
“道友从何处来?”镇元大仙端起茶盏,随意问道,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姓路,名平安。”路平安指了指身边的少年,“这是犬子路云峥。从长安来,四处游历。”
镇元大仙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平安腰间。
那里悬着一盏小巧的玉灯,灯身莹润,灵光内敛,不细看还以为是块普通的玉佩。他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移开,又看了路云峥一眼。
心里那几分猜想,这人真跟那个人很像,又笃定了许多。
他放下茶盏,吩咐道童。
“清风,明月。速去摘两枚人参果,招待二位道友。”
两个道童一愣,对视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不舍。但师父的话不敢不听,躬身领命而去。
不多时,他们端了两个白玉盘进来,盘上各放一枚果子。那盘子是上好的和田玉,却比不上果子本身的光泽。
那人参果形似婴儿,眉眼俱全,通体莹白如玉,像是用整块羊脂玉雕出来的。
香气清甜,不是花果那种浓烈的香,是淡淡的、幽幽的,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从鼻子一直通到丹田。
路云峥瞪大了眼,凑近了看,又缩回去,抬头看父亲。
镇元大仙笑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请人吃自家种的瓜果。
“此乃贫道道场的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今日与二位道友有缘,尝尝吧。”
路平安看着盘中那枚果子,沉默了一瞬。
“大仙,太贵重了。”
“呵呵。”镇元大仙抚须轻笑,那胡须又长又白,在手指间绕过,“相逢便是缘。”
路平安不再推辞,将一枚递给路云峥,自已拿起另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