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公开审判（1 / 2）

隋青山被捕的那天，酒馆刚开门。

三辆黑色装甲车停在街口，没有鸣笛，没有警告。异族治安卫队从车上鱼贯而下，甲壳在晨雾中泛着油亮的光。他们踹开酒馆大门时，几个正在打扫的老顾客愣在原地，扫帚和抹布从手里滑落。

隋青山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块浸了水的抹布。

“隋青山。”为首的异族军官复眼转动，口器开合，通用语标准得像教科书，“你涉嫌煽动种族仇恨、颠覆联合政府、教唆暴力对抗。根据公共安全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现对你实施逮捕。”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隋青山没有反抗。他把抹布放在柜台上，慢慢擦干手指。周围的顾客被驱赶到墙角，有人颤抖着，有人红着眼睛，有人攥紧拳头却不敢出声。

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旧军装——不是退伍时发的便服，而是从前线带回来的、肩章已被摘下、胸前还留着弹片划痕的那件。

他披上它，扣好第一颗扣子。

然后他抬起双手，金属手铐锁紧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路过李叔身边时，老人嘴唇翕动，眼眶已经红了。隋青山停下脚步。

“别担心。”他说。

这是他出门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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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光很冷。

异族治安官坐在对面，隔着金属桌，复眼里倒映着隋青山平静的面孔。它翻阅着厚厚的卷宗，纸张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你承认煽动言论吗？”

“承认。”

“你承认组织非法物资流通吗？”

“承认。”

“你承认对抗联合政府管辖吗？”

“承认。”

治安官的触角微微扬起。它放下卷宗，第一次真正“注视”这个人类。太顺利了。没有狡辩，没有沉默，甚至没有否认。这不合常理。

“你知道这些罪名的分量。”它说。

隋青山靠向椅背。

“我知道。”

“公共审判将在半个月后举行。根据你的罪行严重程度，最高量刑为——”治安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某种反应，“永久监禁，或死刑。”

隋青山没有反应。

治安官的复眼转动着，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恐惧、悔恨、或至少是紧张。但什么都没有。那张脸像结了一层薄冰。

“……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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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金属撞击声沉闷地回响。

隋青山在硬板床边坐下，慢慢活动着被手铐勒红的手腕。窗外天色灰蒙，看不见太阳。远处隐约传来巡逻艇的嗡鸣。

他从内侧衣领夹层里摸出一个东西，一个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光滑无纹，触感冰凉。他拇指按压边缘三秒，圆盘中央亮起一圈极细的蓝光。

“审讯结束了。”他低声说。

几秒钟后，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人声在耳畔响起，清晰，平稳，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罪名成立？”

“全认了。”

“审判形式？”

“公开审判。跟预想的一样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建议由异族法官主审，我提议由人类主审，理由是我们商量好的，能够对这颗星球所有人类的反抗进行打击。”

“他们同意了？”

“没错。”

对面沉默片刻。

“那些人很难帮你说什么话，可以说全部都是被洗脑或是些软骨头。”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他们判我无罪。”隋青山把玩着手里的金属圆盘，蓝光在他指间明灭，“我需要他们坐在那里。”

又一阵沉默。

“那个东西很难搞定，我至少需要提前6个小时充能，如果那些家伙准备将你当庭枪决的话……。”

隋青山把圆盘贴回衣领内侧。蓝光熄灭。

“来得及。”

“你凭什么确定？”

“我的意思是，我们创造的机会来的及。”

隋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透过那扇窄小的、布满电磁屏蔽网的窗，望向看不见的天空。

“如果我的生命能成为这场火最开始的一阵风，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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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三周。

那晚的演讲结束后，酒馆打烊，人群散尽。隋青山独自坐在吧台后，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照进来，在柜台表面切出一道苍白的刀痕。

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

隋青山起身，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与这条街区格格不入的整洁便服，面容普通到让人过目即忘。但他的站姿——隋青山一眼认出那是军人的站姿。

“隋青山。”男人开口，不是询问，是陈述。

“你是谁？”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身进门，目光扫过昏暗的酒馆内部，在墙角堆积的货箱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吧台后那件挂着的旧军装上。

男人掏出一枚和隋青山手中一模一样的徽章上面有着一只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