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宣战（2 / 2）

没有人说话。

隋青山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身影在全息投影里变得更大了，几乎遮蔽了所有人。

“我们会是烧穿黑暗的火，是砸碎枷锁的铁锤，是宇宙唯一佩戴桂冠的统治者。”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战争——是清洗。用等离子烈焰给银河清洗，用宏炮的齐射为宇宙谱曲。”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涨潮的海水。

“我们的舰队遮天蔽日。无论天上有几个太阳——我们会让你们的每艘舰船都变成棺材，让你们的每颗星球都成为墓碑。”

“我们会在星系战斗，在地表战斗，在群星的每一处战斗。”

他停了一瞬。

“我们为人类的未来战斗。”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又沉下来。很沉，很稳，像是把一块巨石放回地面。

“战争——不会停歇。”

画面切断了。

会场里一片死寂。

全息投影的光影消散在空气中，那些惨白的面孔、颤抖的嘴唇、死寂的会场，都随着信号的中断而消失。

隋青山坐回椅子上。

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刚打完仗的人，终于可以放下武器。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是联邦首都星的黄昏，橙红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颜色。

纳尔站在他身侧。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很久。

久到窗外的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

“你觉得你所做的是正确的吗。”

纳尔的声音响起。不高，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隋青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橙红色的天空。远处有运输船正在降落，拖着长长的尾焰。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城市轮廓，是无数个正在生活的家庭，是那些他从未见过但必须守护的人。

“至少现在，”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是正确的。”

纳尔沉默了一瞬。

“但这不过是从一个深渊，掉落到另一个深渊。”

隋青山没有反驳。

他知道纳尔说的是对的。

战争是深渊。清洗是深渊。他选择的路，本质上是用暴力，用血，用无数人的生命，去换取一个“正确”的未来。

他能预料到联邦会变成什么样。

“会有人改变他的。”他说。

纳尔转过头看他。

隋青山仍然望着窗外。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染成淡淡的金色。

“就算我做不到，”他说，“也会有别人做到。”

他顿了顿。

“交给时间吧。”

“时间是个庸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包治百病。”

纳尔没有说话。

“时间不会是解药——但解药就在时间中。”

隋青山闭上眼睛。

“给时间时间。让过去过去。让现在停留到现在。”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空。

“把未来，交给未来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纳尔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刚刚对整个星系宣战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即将开战的紧张。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平静。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不在等。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是地上的星空。

隋青山坐在那里，望着那片光。

很久很久。

直到夜色完全降临，等待太阳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