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忆者（2 / 2）

风从远处吹来，掀动他的风衣下摆。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黑塔是找不到他的，他把自已藏得太深了，深到连自已都快找不到自已了。

身为自灭者，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上舷梯。舱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人声。

货船起飞的时候，他坐在舷窗边，看着层

隋青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货船的引擎声低沉而持续，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他的意识在黑暗与浅眠之间漂浮，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像水底的石头，隐约可见，却懒得去捞。

就在这时，一种不太寻常的感觉出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意识边缘，很轻，很小心。但他现在的感官太迟钝了，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幻觉。

“你好，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隋青山睁开眼，一个女生站在过道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杯饮品。她的制服是飞船乘务员的款式，但隋青山不记得上船时见过她。

他伸手拿起一杯，还没送到嘴边，周围的场景突然变了。舷窗、座椅、过道——全都消失了。

“你在那里干什么呢？到底喝不喝？”

黑塔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不耐烦。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里面的液体颜色诡异，像某种化学实验的失败品。

隋青山低头看了看自已手里的杯子。黑塔第一次突发奇想鼓捣出的饮品。他当时丝毫不怀疑喝下去可能会死，但他还是喝了，因为那是黑塔做的。

他把杯子举到嘴边，一口灌下去。

味道没变。还是那种说不清的、让人想皱眉的怪味。他咽下去了，没有皱眉，甚至笑了一下。

然后场景又变了。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个蛋糕。奶油抹得坑坑洼洼，水果切得大小不一，整体歪歪扭扭，丑得很有特点。伊莉莎太太在旁边笑着打圆场：“毕竟是第一次做嘛，起码味道还是不错的嘛。”

黑塔坐在对面，眼睛盯着他。

“真的吗？”

隋青山赶紧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甜的，太甜了，奶油还没打匀。但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场景再次切换。他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件工具，面前是一台半拆开的设备。

“愣着干什么呢？快修啊，等会儿还要使呢。”

黑塔躺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手里翻着一本笔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她的目光是漫不经心的，但他知道她在看。她一直在看。

隋青山低下头，手里的工具落在零件上，发出熟悉的声响。

在这场景之外，有一个人正在看着这一切。

她站在记忆与现实的缝隙里，身体有些透明，像一面模糊的镜子。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画面，嘴角慢慢翘起来。

“果然，果然。”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不出我所料。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找到如此珍贵的记忆。”

她不是乘务员。那张脸，那个托盘，那些饮品——都是她捏造出来的。她是忆者，那些流淌在时间长河里的、被遗忘的、被珍藏的记忆，都是她的猎物。

“如此强烈的记忆气息，如同最刺激的香水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什么，“本以为是个强者，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