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眷属(1 / 2)
吴珖的脚步踩在软草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与周遭压抑的静相融。
越往深处走,树木便愈发粗壮,树干上的温热几乎要凝成实质,萦绕在指尖时,竟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搏动。
空气里的腥甜与血腥缠得更紧,那股甜腻不再是若有若无,反倒带着一丝粘稠的滞涩。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的林木突然稀疏起来,视线豁然开阔时,一片被荒草半掩的空地撞入眼帘,几顶破败的帐篷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帆布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帐篷的布料皆是邪教徒惯用的布料,只是此刻沾了泥污与暗褐色的血渍,边角处还结着薄薄的霉斑,显然被弃置有一些时日了。
地上的荒草间,还能看到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像是有人在此仓促奔走,连帐篷都未来得及收拾。
吴珖放缓脚步,提气凝神绕着帐篷走了半圈,指尖拂过一处撕裂的帆布边缘。
帐篷里散落着不少杂物,锈蚀的铜制器皿、破损的黑色衣料、还有几支断了的木箭。
最中间的一顶帐篷稍显完整,门帘半垂,被风掀起一道缝隙,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张石桌的轮廓。
他伸手挑开垂落的门帘,帐篷内的霉味与腥甜气息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石桌摆在帐篷正中,桌面坑洼不平,沾着不少暗褐色的粘稠物,与外层洞穴石桌上的痕迹如出一辙,桌角处还磕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灰白的石质。
而石桌的正中央,压着一本泛黄的手记,封皮是粗糙的兽皮制成,边缘被磨得发毛,上面用烧黑的木炭画着一个模糊的三首怪鸟图腾。
吴珖抬手拿起手记寻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翻开手记,字迹歪歪扭扭,墨色时深时浅,看得出来,书写者落笔时连笔画都带着颤抖。
开篇便是一行粗重的字,“主神降旨,森渊育眷,以血为引,以木为壤,伺主临世。”
往后翻,皆是邪教徒的记载,字迹渐渐从颤抖变得狂热,又从狂热回归慌乱。
手记里写着,他们所谓主神的旨意,寻到这片地下森渊,这里的温木与莹光皆是主神赐下的灵壤,他们要在此培育主神的门徒眷属。
记载里还写着培育的过程,他们抓来沙漠里的走兽,甚至掳走路过的商旅,将其投入森渊深处的祭台。
以邪术抽离精血,融入温木之灵,那些被改造的狼形异兽,不过是培育眷属时的失败品。
因精血与灵壤相融不洽,才成了那般半人半狼的模样,却也因温木之灵的滋养,变得凶悍无比。
而最近的几页,字迹却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只隐约能看到“眷属躁动”“灵壤反噬”“精血不足”“恐难伺主”的字样。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墨迹晕开,像是书写者写至此处,突然遭遇了不测:“它醒了,在吞……”后面的字迹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划穿了整页兽皮。
吴珖合上手记,兽皮上的血珠沾在指尖,温热的触感里,竟透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写的什么玩意这是……不过这里安静成这样,再加上刚刚在那些畜牲嘴边看见的血……这些家伙是被那些野兽吃了吧。”
原来手记里并未写明祭台与眷属的具体位置,只是反复提及“森渊最深处,莹光之源,温木之核”,想来那便是培育眷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