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泼天的热度(1 / 2)
薛基夫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站在警务处三楼办公室窗后,玻璃被震得嗡嗡轻颤。
他盯着楼下翻腾的烟尘,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对着对讲机咆哮:“全给我压上去!ICAC的人,见一个废一个!让他们记住——在这片地盘上,跟我们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血,开始在地上蔓延。
ICAC探员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扑通栽倒,有的捂着肚子蜷成一团,有的仰面朝天,胸口洇开深色水痕。
怒意不是沸腾,是凝固——凝成喉头一股腥甜,凝成扳机上更狠的力道,凝成子弹壳叮当落地时那干脆的脆响。
对面也一样。
制服肩章被掀飞,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痂的擦伤;有人捂着大腿跪地拖行,裤管浸透暗红;鲜血滴在柏油路上,被阳光一照,红得扎眼,红得发烫。
可没人后撤半步——枪声就是号角,硝烟就是战旗,双方都杀到了眼珠充血、手指发麻的地步。
就在警务处正门前那片被踩实的广场上,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的秃鹫,从四面八方扑来。
脚步急、呼吸重、眼神亮得吓人——不是怕死,是怕错过。
他们来自《明报》《东方日报》、无线新闻、商业电台……摄像机扛在肩上晃,相机背带勒进肩膀,笔记本边角卷了毛,钢笔早被攥出汗渍。
装备笨重?
不碍事。
枪声越响,他们跑得越快。
子弹从头顶嗖地掠过,削掉路边一棵榕树的嫩芽;远处爆炸掀翻一辆自行车,车轮还在原地打转——没人躲,没人停。
流量!全是流量!
一个二十出头的实习记者,刘海被汗黏在眉骨上,边跑边喘着对同伴吼:“快!这回是真·头条!拍不到画面,回去就卷铺盖!”
他们冲到现场边缘,立刻散开找掩体:有人猫在消防栓后,半张脸露出来,镜头对准硝烟最浓处;有人蹲在报刊亭残骸旁,咔嚓咔嚓按快门,闪光灯在灰雾里炸出几瞬惨白。
镜头里,警员与廉政公署探员正殊死对峙,枪口喷出的烈焰、腾起的灰白硝烟、踉跄扑倒的身影,全被镜头冷峻捕捉——每张照片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混乱,钉住这命悬一线的刹那。
另有记者攥着麦克风,蜷在报废轿车后方,对着摄像机语速急促地直播:“各位观众,这里是警务处正门前广场!此刻爆发了罕见的武装对峙!廉署人员与警方激烈交火,原因不明,现场枪声密集,已有多人负伤倒地……”
电波载着这爆炸性消息,瞬间刺穿整座城市,钻进千家万户的收音机与电视机里。
一名女记者面颊发白,指尖冰凉,却仍咬紧牙关,在记事本上疾书不休:双方人数、武器型号、火力密度、弹道轨迹……她笔尖划纸沙沙作响,字迹虽微颤,却工整如刻,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仿佛周遭子弹呼啸只是背景杂音。
可这“前线播报”也非毫无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