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们算老几?(2 / 2)
阴影所及之处,连风都静了三分,只剩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英军用英语与粤语轮番广播,扩音器里传出的嗓音冷硬如铁:“立即停火!缴械!这是最终警告——再动,格杀勿论!”
可此刻警务处内,警员与ICAC探员早已红了眼。
双方像两堆浇足汽油的柴堆,一点火星就轰然爆燃。
警察心里烧着委屈:平日被廉署盯得密不透风,连喝杯茶都要被记一笔,忍气吞声积压的怨气,早就在骨头缝里长成了刺。
眼下又在警务处门口被ICAC探员当众“逼到墙角”开枪,这无异于朝一堆滚烫的炭火里泼了一瓢烈酒,胸中那股憋屈霎时轰然炸开,烧得人眼发红、牙咬碎,哪还压得住?
他们耳朵里灌着英军的喊话广播,身子顿了一瞬,眼神也晃了一下,可抬眼就见对面ICAC的人枪口仍在喷火——那噼啪作响的枪焰,分明是甩在脸上的耳光,谁还能忍?
干脆一跺脚,扳机扣得更狠。
“停火?做梦!先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硬骨头!”
一个警察吼得声嘶力竭,整张脸涨成紫红,眼白爬满血丝,脖颈青筋如蚯蚓暴起,额上汗混着灰泥一道道往下淌,活像刚从火场里扒出来的疯子。
他死攥着枪,指节泛白,仿佛那不是武器,而是此刻唯一能咬住命运的牙关;抬臂就是一梭子扫过去,子弹撕裂空气,尖啸着扑向ICAC阵地,裹着一股子被踩进泥里还要溅你一脸的狠劲。
ICAC那边同样憋着团灼人的火——本是揣着铁证、扛着公义来的,一心要揪出警队里的蛀虫,把香江警界这潭浑水搅清,结果反倒陷进枪林弹雨里,被自已人兜头乱打,好几个同袍倒在地上,血浸透制服,洇开一大片暗红。
那刺目的红,烧穿了理智,也烧断了退路。
英军的广播声嗡嗡钻进耳朵,心里清楚再打下去怕要出大事,可眼前警察的枪口还在喷火,那火光一闪一闪,像在冷笑:你们算老几?
只能咬紧后槽牙,把枪托往肩窝里狠狠一顶,继续打。
“凭什么我们收手?是他们先抡棍子砸门的!今天不讨个说法,对不起地上躺着的兄弟!”
带队的ICAC探长嗓子哑得冒烟,眼眶赤红,吼出来的话带着血腥气。
于是枪声没停,反而更密了——每一声脆响,都是替倒下的同伴问一句“凭什么”,都是朝歪掉的天平砸一记重锤。
英军广播一遍遍催,可这两拨人早杀红了眼,活像两头撞昏头的牯牛,在警务处前的广场上横冲直撞,犄角顶着犄角,谁松半分,就是认怂。
子弹依旧在空中对穿,擦出灼热的气流;枪口焰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明明灭灭,炸起的尘土像干涸河床上扬起的黄雾。
眼看喊话全然无效,英军指挥官脸色一沉,眉骨下阴影骤然加深,声音冷得像铁块砸地:“上催泪瓦斯,水炮齐射,强行清场!”
命令落地,装甲车立刻轰隆推进,履带碾过水泥地,发出粗粝刺耳的“嘎吱——嘎吱——”声,像巨兽拖着铁爪缓缓逼近。
车顶的瓦斯发射器和水炮筒齐刷刷调转方向,黑洞洞的炮口垂落下来,瞄准下方扭打、射击的人群,活脱脱一群蹲踞高地的黑豹,獠牙已露,只待扑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