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新掂量起雷洛(1 / 2)
靠墙摆着一张窄床,床头小茶几上堆着药瓶、药盒、水杯和几包拆开的冲剂,瓶身标签卷了边,杯底还结着浅浅一圈茶垢——那是老人日日服药、歇息的全部天地。
厨房蜷在屋尾,低矮逼仄,人一抬手就蹭到吊柜底沿。
炉灶是老式的蜂窝煤灶,点火费劲,冒烟呛人,熏得灶台上方的墙皮焦黑剥落,天花板也积了一层油腻腻的灰膜。水龙头锈迹斑斑,拧开只淌出细细一缕黄水,断断续续,像喘不上气的叹息。
角落堆着铁锅、铝盆、半袋米、几颗蔫了的青菜——简陋至极,却是刘阿生母亲日日熬煮三餐的战场。
卫生间比衣柜大不了多少,仅容一人侧身进出。
蹲坑边搁着个掉瓷的洗手盆,瓷砖大片脱落,墙皮洇着潮霉的褐斑。
通风窗常年卡死,那股混着湿气与皂角余味的闷浊气息,总在推开门的瞬间扑出来。
可就是这么一处局促、破败、连光都吝于照拂的屋子,却是刘阿生一家在灯红酒绿、寸土寸金的香江城里,唯一能卸下防备、踏实呼吸的巢。
见记者进门,刘阿生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微微泛白,脸上浮起一层窘迫的潮红。
林正辉笑容温煦,先一步开口:“刘先生,您好。听说您领到了雷洛处长发放的那笔奖金,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方便跟我们聊聊吗?”
刘阿生喉结动了动,长长吁出一口气,眼神沉下去:“林记者,不瞒您说……以前收那些钱,真不是我本意。”
林正辉没接话,只安静看着他。
刘阿生声音低了些,却更沉实:“您清楚,香江这地方,一碗面都要涨两毛。我每月八百块薪水,养活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哪够填这个窟窿?”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奶奶药不断,父亲腰伤拖了十年,只能扛麻包、搬砖头;我妈肺弱,连晾衣杆都举不稳。这点工资,刚发下来,账单就追上门来——我这才踩进了泥里。”
林正辉颔首,目光温和而笃定:“刘先生,我懂。那种被生活顶在墙角的滋味,换谁,都难挺直腰杆。”
刘阿生忽然挺直了背,声音亮了起来:“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打心底里谢雷洛雷处长!”
林正辉问:“是因为这笔奖金?”
刘阿生用力点头,眼里有了光:“对!多亏他,我不仅拿到这笔钱,往后每月还有补助。它不是一笔钱,是一根绳——把我从泥潭里拽了出来。我现在穿这身警服,胸口不发虚,夜里睡觉,耳朵里听不见良心敲门的声音。”
林正辉望着他,轻声问:“你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