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ICAC拿人（2 / 2）

他强稳心神，缓缓起身，领带结微微歪斜：“雷洛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这阵仗……莫非真打算拆我ICAC的招牌？”

雷洛一言不发，面如寒铁，目光如钉，一步步逼近。

每踏一步，地板似有回响；身后亲信无声散开，呈半月围拢，空气骤然绷紧，如弓弦将断。

“姬达爵士，我懒得跟你绕弯子！”

雷洛嗓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字字沉实：“街上抓的那些学生、平民，立刻全数放人。他们不过是讨个说法，何错之有？”

姬达爵士鼻腔里嗤出一声冷气，往椅背一靠，十指交扣抵在小腹，摆出副铁面公事的架势：“雷洛先生，你手未免伸得太长了。那帮人当街聚众起哄，搅乱香江秩序，明摆着是违法乱纪——ICAC拿人，天经地义，哪有说放就放的道理？”

雷洛忽而低笑，笑声干涩短促，在四壁间撞出回响，像钝刀刮过铁皮：“天经地义？姬达爵士，你可别忘了，守街巡巷、拘人审案，那是警务处的差事。就算真有人失了分寸，也该由警员依律处置。什么时候轮到ICAC抄起棍子堵在街头打人、押人、关人了？”

姬达脸色微僵，心头一跳。

他当然清楚这趟行动踩了多深的线——可麦理浩压得紧，他只能硬顶着往前冲。

如今被雷洛当面掀开底牌，又羞又怒，嘴上却咬死不松：“不放人，你能拿我怎样？莫非以为在香江扎下几根钉子，就能指着ICAC鼻子发号施令？”

雷洛微微扬起下颌，眸光如刃，缓缓扫过整间办公室，最后钉在姬达脸上，声调平得像结了冰：“你说，ICAC这栋楼，比驻港英军的营房硬几分？真要撕破脸硬碰，你算过账没有——塌下来的第一块砖，会不会先砸在你脑门上？”

空气霎时凝住。姬达喉结一滚，后脊泛起凉意。

雷洛不是吓唬人。

这人真敢掀桌子，敢烧档案，敢把整座ICAC大楼拖进泥潭里翻个底朝天——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疯得清醒、狠得精准。

他盯着雷洛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心知只要自已吐出半个“不”字，下一秒，这间办公室的玻璃就得哗啦碎满地。

若真逼得雷洛豁出去闹大，香江怕是要血水漫街、火光冲天。

届时别说麦理浩保不住他，连坟头草都得被问责的风刮秃三茬。

良久，姬达肩膀垮了下来，像被抽掉筋骨，慢吞吞站起，抬手挥了挥，声音发虚：“行……雷洛先生，今日卖你这个人情，放人。”

雷洛颔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识时务者为俊杰。香江这盘棋，下乱了，谁也落不到好子。往后行事，还请多掂量三分。”

话音落地，他转身便走，身后跟着两名沉默如影的亲信，脚步声干脆利落，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只留姬达一人坐在原位，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胸口起伏不止，却终究没再开口。

ICAC总部外，灰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劈下来，照在密密麻麻翘首张望的人群身上。

随着放人令下达，铁门次第开启，学生与市民鱼贯而出。

哭声、喊声、跺脚声轰然炸开，压过了连日来的死寂，像冻土突然迸出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