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夺辎重血染隘口,失山寨祸起萧墙(1 / 2)
檑木砸进人堆里的声音,不像阎平生想象中那样轰隆作响,倒更像是拿棒槌捶湿泥。
沉闷的、黏糊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铁钉和尖刺把最前面几排骑兵连人带马钉在了地上。战马惨嘶着翻倒,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冻硬的石路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面的马蹄就踏了上去。
隘口里一瞬间堵死了。
火箭像雨点一样从两侧的密林里倾泻而下,射进了拥挤的队伍里。
松脂燃烧的火焰粘在皮甲上、马鬃上、辎重车上,扑都扑不灭。
天狼骑兵不愧是天狼骑兵。
最前面被堵住的那些人虽然乱了,但后面的反应极快。
几个带头的军官嘴里嗷嗷吼着天狼语,声音压过了惨叫和马嘶,手里的弯刀朝两侧密林指了指。
十几个骑兵当即拨转马头,弯弓朝林子里射。
箭矢
"夺夺夺
"地钉进了树干和岩石上。
阎平生身边一个弟兄闷哼一声,肩膀上多了一根箭杆,人往后一仰,从岩石后面滚了下去。
"藏好!别露头!
"阎平生自已也缩回了岩石后面。
天狼人的箭又准又狠。
黑暗中看不清目标,他们就朝着火箭射出的方向覆盖。
两轮箭雨过后,左侧林子里有三四个弟兄中了箭,惨叫声此起彼伏。
阎平生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这帮畜生,被堵在隘口里还能组织反击,换了宁朝的官兵早就炸了营了。
但天狼人没有恋战。
那几个军官吼了几声之后,队伍开始朝山下跑。
阎平生趴在岩石上看着这一幕,一开始还以为是假退,天狼骑兵最擅长的就是佯败诱追。
但很快他就看明白了。
不是佯退。
是真的急着走。
那些骑兵一边跑一边回身放箭压制,但没有人试图拨转马头杀回来。
辎重车被堵在隘口里,好几辆车上的粮袋和草料着了火,浓烟滚滚,没人去救,也没人去管。
赶车的辎重兵翻身上了旁边的散马,跟着骑兵往山下跑。
几个跑得慢的辎重兵被堵在了燃烧的车辆后面,进退不得。
阎平生想起了周起临走前嘱咐的话。
"天狼人的命根子是营地。营地一烧,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辎重队是软肋,但别把他们逼急了,你截辎重,不要打硬仗。他们跑,你就追。他们不跑,你就射。记住,你手底下是山贼,不是官军,别跟天狼骑兵硬碰硬。
"
现在他们跑了。
阎平生没有犹豫。
"冲下去!
"
阎平生从岩石后面窜起来,短刀往前一指,嗓子都喊劈了。
两侧密林里的弟兄们吼叫着从雪窝子里爬起来,顺着山坡往隘口里冲。
没有阵形,没有队列,就是一窝蜂地往下涌。
阎平生第一个冲进了隘口。
脚下全是尸体,血混着融化的雪水,踩上去滑得站不住脚。
一匹断了腿的战马横在路中间,还在抽搐,嘴里喷着血沫。
阎平生一脚踩着马背跨了过去。
前面,几个被堵住的辎重兵正拼命在车辆缝隙里钻。
其中一个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手里的弯刀朝阎平生劈了过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
阎平生本能地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胸口划了过去,划破了外面的皮袄,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絮。
他妈的,差一寸就开膛了。
阎平生的短刀斜劈而下,刀尖划过那辎重兵的小臂,割开了一道口子。
那人吃痛,弯刀一歪。
阎平生抢上一步,左手抓住那人的衣领,短刀捅进了他的肋下。
刀尖顶在骨头上,阎平生使劲往里拧了一下,那人嘴里呃了一声,眼珠子往上翻,身子软了下去。
阎平生抽出刀,手上全是热乎乎的血,滑腻腻的,握刀的手差点打滑。
他来不及擦,因为右边又冲过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