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阎平生巧布温肌散,杜神偷血染望楼台(1 / 2)
杜飞嘿嘿一笑,油嘴一咧。
“二当家莫怪,我想着今晚咱们夺回山寨,那天狼人的肥羊不就是我们的了。”
“可是我又一想,万一天狼人在肉里头也下了毒呢?不是我便以身试毒!提兄弟们尝了一口!嘿嘿!
"
阎平生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琢磨该用刀背还是刀刃抽他。
杜飞赶紧岔开话头,往阎平生身边一蹲,胳膊肘拐了拐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
"二当家,你那药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天狼人喝了井里的水,能毒死不?
"
阎平生把短刀插回腰间,靠着石壁换了个姿势,半天才开口:
"毒不死。
"
"毒不死?
"杜飞瞪圆了眼珠子,
"那我冒着脑袋搬家的险钻进去下药,不会是就让他们拉个肚子吧?
"
"那叫温肌散。
"阎平生的声音低下来,
"喝了之后,整个人的身子温意化软,骨头缝里都是酥的,四肢绵得跟面条似的,渐失寸劲。别说拎刀,就是攥个拳头都使不上力气。
"
杜飞张着嘴,听得入了神。
阎平生说着说着,目光就飘了。
他盯着隘口对面那片黑漆漆的山脊,眼神却不像是在看山。
嘴角的线条松了下来,眉心那道竖纹也淡了,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不是凶,不是恨,倒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杜飞歪着脑袋看了他半晌。
阎平生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杜飞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嘴角慢慢往上咧,咧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弧度来。
"二当家。
"杜飞贼兮兮道,
"没想到,您竟是这种人。
"
阎平生的目光一下子收回来,脸上那点柔和的神色唰地就没了。
杜飞搓着手,满脸堆笑:
"二当家,能不能再赐我点这温肌散?就一点点,指甲盖那么多就成。
"
阎平生一眼瞪过来。
杜飞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往旁边挪了半步。
阎平生没再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石渣子,朝树林里面走。
弟兄们缩在避风处,有的裹着破羊皮袄子靠着石壁打盹,有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冻得直哆嗦。
没有火,不敢点。
火光在这山坳子里太扎眼,怕被寨子里的天狼人看见。
阎平生走到人堆中间,刀鞘敲了敲脚边的石头,笃笃笃三下。
睡着的醒了,没睡的抬了头。
"药已经下了。
"阎平生扫了一圈,
"三口井,一口不落。天狼人到晚间药劲上来,一个个就会软得跟烂泥似的。咱们今夜子时过后,丑时动手,趁他们睡得最死的时候,夺回山寨。
"
没人说话。
有人在搓手,有人在咬嘴唇,有些人又把脑袋蒙了起来。
打怵。
阎平生心里清楚。
这帮弟兄里头,真正见过血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都是山里猎户、逃户、流民,拿刀砍人和拿刀砍柴是两码事。
刚刚那一战,也确实见识了天狼人的厉害。
草原上马背上长大的蛮子,一个个膀大腰圆,凶悍劲儿光站在那里就能把人吓矮三分。
在中了埋伏的情况下,还能杀死黑云寨十几个弟兄。
"药劲上来了,他们使不出力气。
"阎平生又说了一遍,
"一个天狼兵,平日里能打咱们三四个。但是中了我的温肌散,我们一个能打他们三四个。
"
有人抬了头。
"大当家和周总旗带着二十个兄弟就把天狼人的老巢端了,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必须把寨子夺回来。
"阎平生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
"不能让他们回来瞧不起咱们。”
一个粗壮汉子闷声问:
"二当家,寨子里头少说也有百八十天狼兵,咱们……
"
"都把家伙事儿拢一拢,刀钝的磨一磨,箭不够的匀一匀。丑时一到,跟我走。
"
弟兄们散开了,窸窸窣窣地收拾家伙。
杜飞蹲在角落里,用匕首尖剔着指甲缝里的黑泥,他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
阎平生转过身来,朝他走了过来。
杜飞的脊背一僵。
"丑时你先走。
"阎平生蹲下来,跟他平视,
"再从暗道进去,把寨门打开。
"
杜飞的嘴角往下一撇:
"怎么又是我?
"
"除了你谁有这个本事?
"阎平生柔声道,
"记你一个大功。等大当家和周总旗回来,亏待不了你。
"
"大功。
"杜飞咂了咂嘴,把这两个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
"你可别光拿嘴出溜我。
"
阎平生没接话。
杜飞叹了口气,把匕首插回腰间,站起来活动了活动手腕脚腕,骨节噼啪响了一串。
"成吧。
"他说,
"大功。记着。
"
丑时。
山风小了些,但冷意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