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废铁折戟验军械,演武立状定雌雄(1 / 2)
门外,闻声赶来的赵明远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屋内剑拔弩张,吓得立刻缩回了脖颈,贴在廊柱旁擦着冷汗,半步也不敢踏进去。
“季破虏,你发什么疯?”苏紫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呵斥道,“周起昨日才接了总办的官凭,先前的烂摊子,你冲他大呼小叫作甚?”
季破虏眼底泛红,盯着站在苏紫身侧的男人,咬牙道:“怎么?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周总办,如今遇了事,要躲在女人身后不成?”
周起神色未变,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讲。他转身走到拿起桌案上的“藏锋”。
“锵——”
周起抽刀出鞘,手腕翻折间刀背磕定斩马刀刀面,随即沉腕压刃,刀锋顺势直切而下。
“当啷!”
那柄原本就卷了刃的厚背斩马刀,竟如朽木一般,被藏锋轻描淡写地切成了两截。
季破虏的目光落在那把古朴的刀刃上,瞳孔骤缩。
藏锋!
他自幼出入都督府,与苏紫青梅竹马,怎会不知这把刀的来历?那是苏紫外公当年困守绝谷、折断佩枪亲手打造的遗物。
苏紫向来将其视若性命,平日里旁人多看一眼都不成,如今,她竟将此等意义非凡的信物,送给了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千户?这其中的意味,如同一把钝刀子在割他的心。
一股浓烈的酸水与妒火直冲季破虏的胸腔,烧得他双目赤红:“藏锋?你竟将藏锋都给了他!”
“本姑娘的东西,想给谁便给谁,与你何干?”苏紫冷冷回敬。
周起还刀入鞘,心中暗笑,这把刀,比什么狠话都好使:“季少将军,今日你顶盔贯甲踹开这签押房的门,到底是为了公务,还是来争风吃醋的?”
这顶帽子扣下来,季破虏若是再纠缠风月,反倒落了下乘。他攥着拳头,硬生生把胸中的郁气压了下去:“好!那我们便先论公务!”
“赵副使,进来。”周起冲门外喊了一声。
赵明远哈着腰碎步跑了进来。一进门便连连作揖:“二位大人息怒,莫要伤了和气……”
“少和稀泥。说说地上这刀,怎么回事?”周起指了指那两截斩马刀。
赵明远看着断刀,心里“咯噔”一下,苦着脸看向季破虏:“季少将军明鉴!真不是咱们局里不用心,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一边抹汗一边叫屈:“打这斩马长刀,最费好钢。可工部大半年来,拨给咱们的铁料鱼龙混杂,里面掺了大把的铅砂,硫气又重。连烧炉子的木炭都受了潮,火候提不上来。这杂质本就剔不干净,任你淬火手艺再精,钢口终究是脆的。”
赵明远转头看向周起,讨好地补充道:“这批刀,还是前任刘总办在时发的。当时刘大人也发愁,可骁骑卫催得紧,只能凑合交差。周大人昨日才上任,这账确实怪不到周大人头上。前任刘大人,便也是被这类缺斤少两的事天天戳脊梁骨,最后才待不下去的。”
“少拿这些托词来搪塞我!”季破虏怒斥,“拿这等脆如薄冰的烂铁铸刀,你们是在害我骁骑卫弟兄们的命!”
季破虏上前一步,逼视周起:“我不管你们是无米之炊,还是中饱私囊!下个月镇北军全军大演武,我骁骑卫急缺五百把合格的斩马刀!你若是交不出来,我必定上报大帅,治你个废弛军备之罪!”
赵明远急得直跳脚:“季少将军,按规矩,每月骁骑卫的定额交付只有一百把。您开口就要五百把,这……这是强人所难啊!”
苏紫在旁边也听不下去了:“季破虏,你莫要胡搅蛮缠!各营大头的兵器供给皆由工部调拨,云州军器局只管日常修补和填补定额缺口。你非要这五百把新刀,存心刁难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