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粒残米,破阵如穿朽木(2 / 2)
“不……这不可能!”
慕容复眼睁睁地看着自已家族的底蕴在瞬间灰飞烟灭,那张俊朗的脸庞早已扭曲成了极度的惊悚。
当那道致命的紫金光芒锁定了他的气机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恐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彻底冻结了。
“给我挡住!”
慕容复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他拼尽毕生修为,将手中那把由寒铁打造的折扇法器横在胸前,妄图阻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把连神兵利刃都难以斩破的寒铁折扇,在那道紫金流光面前,脆弱得犹如一张薄纸,被瞬间洞穿!
那一粒残米,余威霸绝天下,狠狠地击中了慕容复的胸膛。
“啊——!”
慕容复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带着拔地而起,向着后方的风月楼凌空倒飞。
“咚!!!”
一声极其沉闷、震得整座三层酒楼都剧烈摇晃的巨响,在长街上轰然荡开。
风月楼那块重达数百斤、由纯金镶边的巨大金字招牌上,赫然多出了一个人。
江南武林第一世家的少主,那位不可一世的慕容复,此刻竟被那一粒微不足道的残米,生生钉穿了琵琶骨,死死地钉在了这块高悬于三楼之上的牌匾正中央。
殷红的鲜血顺着牌匾上“风月”二字缓缓流淌,触目惊心。
慕容复四肢无力地抽搐着,双眼翻白,虽然还剩下一口气,但那一身大宗师初期的深厚修为,已被残米中蕴含的道家真意彻底绞碎,沦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死寂。
风月楼外,陷入了比寒冬还要冷冽百倍的死寂。
那些原本还守在门外、耀武扬威的慕容家恶仆们,此刻全都犹如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体虫,齐刷刷地瘫倒在泥水之中,甚至有人当场被吓得屎尿齐流。
他们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看着高悬在牌匾上哀嚎的少主,再看向那个依然安坐在牛背上的青衫道士,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怪物。
这是披着人皮的九天神魔。
而站在大青牛身侧的邀月,此刻更是如遭雷击,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已已经见识过了这位真仙的恐怖。
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已对于“仙人”二字的理解,究竟有多么浅薄可笑。
没有滔天的真气,没有绝世的剑诀。
不拔剑,不下牛。
仅仅只是从褡裢里摸出了一粒大青牛吃剩下的、沾满灰尘的残米。
一粒微尘,便破去了江南第一剑阵,废了不可一世的慕容世家少主。
邀月低下头,看着自已那双因为练剑而布满细茧的手掌,一股极其深沉的无力感与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这半生苦修的《明玉功》,她那曾经引以为傲、足以为之舍弃性命的武道尊严,在那一粒残米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最滑稽的笑话。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而眼前这位,连牛槽里的残米,都能化作碾碎这红尘皇权的无上天威。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凡人的骄傲,连被他踩在脚底的资格都没有。
“吧嗒。”
邀月那颗曾经冰封万里、不可一世的高傲之心,在这一刻,被这粒残米彻底击得粉碎,再也拼凑不出一丝半点的反抗之意。
她默默地转过身,面向大青牛,那双原本冰冷如霜的凤目中,此刻只剩下了极其纯粹的敬畏与臣服。
她极其顺从、甚至带着几分庆幸地,双手握紧了那根粗糙肮脏的麻绳。
能给这样的一位无上存在牵牛,当真是她移花宫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老西。”
李长生坐在牛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极其自然地打乱了这满街的死寂。
“这门外的恶狗都清理干净了,去打酒罢。”
李长生将腰间的空酒葫芦解下,随手丢给了站在一旁的西门吹雪,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市井酒客的散漫。
“多打两壶那什么极品女儿红,再切两斤熟牛肉装上。”
西门吹雪稳稳地接住酒葫芦,看着台阶上那些满地打滚的慕容家名宿,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嘲弄。
“先生,这酒钱怎么算。”西门吹雪微微躬身,沉声问道。
李长生仰起头,看着那个被钉在三楼牌匾上、正奄奄一息的慕容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这风月楼不是被慕容家包下了么。”
李长生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
“你去告诉掌柜的,贫道今日的酒钱,全都记在这位被挂在招牌上的慕容公子账上。”
“他若是敢赖账,贫道便去燕子坞,亲自问他老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