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剑魔遗冢逢异兽,独孤求败亦枉然(1 / 2)
斜阳如血,将襄阳城外的平原染得一片凄红。
郭靖与满城军民跪伏在染血的城头,直到那头大青牛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依然久久不愿起身。
他们不知道那位青衫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更不知道他挥出那吞天蔽日的一袖后,为何对这天大的救世之功弃如敝履。
但在郭靖这位半生戎马的大侠心中,那道青色背影,已然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浩然神明。
“靖哥哥,他……他去了襄阳城外的深谷。”
黄蓉扶着女墙,看着大青牛离去的方向,美眸中透着深深的敬畏与疑惑。那片深谷常年瘴气弥漫,毒蛇猛兽横行,向来是襄阳城外的一处绝地,这位仙人去那里做甚?
“仙人的行迹,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度的。”
郭靖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血污,语气中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凝重。
“大汗身死,蒙古大军溃败,大宋的国祚算是保住了。传令下去,即刻出城清扫战场,将被鞑子抛弃的粮草辎重运回城中。另外……”
郭靖转过身,看着满城将士,极其庄严地抱拳一拜。
“在城中心最高处,为那位青衫仙人立生祠。襄阳城一日不破,香火一日不绝。”
……
与此同时。
襄阳城外百里,一处极其隐秘、剑气森森的荒凉深谷之中。
大青牛踩着满地枯黄的落叶,缓缓停下。
这里的空气中,不再有战场上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了百年岁月洗礼、却依然极其刺骨的寂灭剑气。
走在青牛身侧的西门吹雪,刚一踏入这片山谷,那双深邃的眼眸便骤然一亮。
他停下脚步,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谷口一块布满青苔的巨大岩石。岩石之上,赫然留着一道深达数寸、平滑如镜的剑痕。
“好凌厉的剑。”
西门吹雪感受着那残留在石缝中的凌厉气息,低声赞叹,“留下这道剑痕的人,心中除了剑,再无他物。他是在用这漫山遍野的枯木顽石,来磨砺他那颗独孤求败的剑心。”
“独孤求败。”
坐在牛背上的李长生,将目光投向了山谷最深处的那面峭壁,极其随意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名字听着倒是挺狂妄。只可惜,凡人的眼界终究是被这片天地锁死了。他若是真能拔出心里的那把剑,去斩一斩这天上的云,又何至于在这荒谷之中,与一群扁毛畜生为伴,最终抱憾而终。”
李长生拍了拍青牛的脖颈,一人一牛,继续向着深谷腹地走去。
刚绕过一片茂密的剑竹林。
一阵极其凄厉、犹如金石交击般的禽鸣声,骤然从前方的空地上传来。
伴随而至的,是一股极其狂暴的腥风,以及几道阴冷狠毒的真气波动。
李长生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绝壁之下,有一座由无数乱石堆砌而成的古老剑冢。
而在剑冢之前,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羽毛稀疏且丑陋不堪的巨雕,正张开那一对犹如玄铁铸就般的巨大肉翅,发出阵阵愤怒的唳鸣。
这头巨雕虽然不会武功,但其天生神力,双翅一挥便能卷起飞沙走石,甚至连那双利爪上,都隐隐带着一股凌厉的剑风。
然而,此刻这头神异的巨雕,却已是遍体鳞伤,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它的羽毛不断滴落。
因为在它的周围,正站着三名身披破烂狼皮、手持白骨法杖的塞外老者。
这三人面容枯槁,周身缭绕着极其浓郁的黑绿色毒瘴,每一次挥动骨杖,都会有一道阴损至极的罡气击中巨雕的躯体。
“畜生!若不是看你沾染了几分昔日剑魔的灵气,老夫早就将你抽筋剥皮,炖了这锅补药!”
为首的一名白发老鬼桀桀怪笑,眼中满是贪婪,“速速滚开!待老夫三人挖开这独孤求败的坟茔,取了那把传闻中的玄铁重剑,便去斩了襄阳城的龙脉,助大汗早日踏平中原!”
这三人,赫然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暗中招揽的塞外魔宗三老。
他们自恃身份极高,不屑参与城头的攻坚战,而是悄悄绕过了主战场,想要趁乱挖开这座传说中的剑魔遗冢,盗取神兵。
巨雕听不懂人言,但它受独孤求败遗泽,誓死守护主人的安宁。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不顾身上的重伤,再次振动双翅,犹如一团黑色的旋风般朝着那三名老魔扑杀而去。
“不知死活!结万毒绝煞阵,生擒了这畜生!”
白发老鬼大喝一声,三人正欲联手施展那恶毒的阵法,将这头神雕活生生炼化。
就在这时。
“哒……哒……”
一阵极其突兀的青牛蹄声,穿透了那呼啸的狂风,清晰地传入了这片剑气森严的空地之中。
三名塞外老魔动作一滞,猛地转过头。
只见前方的迷雾之中,一头大青牛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牛背上,坐着一个容貌俊美、气质慵懒的年轻道士。牛的两侧,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容颜绝世的白衣仆役。
“什么人!”
白发老鬼心中一惊,能够在这荒山野岭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这三位大宗师,来者绝非善类。
然而,当他用神识扫过那道士,发现对方体内竟无半点真气波动时,眼中的忌惮瞬间化作了极其残忍的杀机。
“哪来的野道士,竟敢闯入老夫等人的禁地。”
另一名魔宗老者舔了舔干瘪的嘴唇,阴恻恻地笑道:“看他身边那两个白衣奴才,气血倒是极其旺盛。大哥,咱们正好拿他们的血肉来祭奠这把即将出土的神兵!”
他们远在这深山幽谷之中,根本不知道襄阳城外那三十万大军,早已被这道士一袖子送去了黄泉。若是知道,只怕他们此刻连跪地求饶的勇气都没有,而是会直接找块石头撞死。
面对这三只躲在暗处的塞外臭虫的叫嚣。
李长生甚至没有去看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