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祖龙求长生?褪去龙袍自己来叩门(2 / 2)
但盖聂却连半分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位青衫道士并非在刻意折辱大秦。在仙人的眼中,帝王与乞丐本就没有任何分别。想求天道,便要舍弃你最在乎的人间权柄,这便是最纯粹、最残酷的等价法则。
“盖聂……谨遵真仙法旨。定将真仙之言,一字不差地带回咸阳。”
盖聂痛苦地闭上双眼,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骇然。他知道,当这番话传入咸阳宫时,整个大秦帝国,必将掀起一场足以颠覆天下的恐怖血雨腥风。
“去吧。”
李长生不再去看这位大秦剑圣,只是轻轻拍了拍牛角。
“哞——”
大青牛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踩着泥泞的积水,越过了跪在地上的盖聂,继续向着前方的古道走去。西门吹雪与邀月一左一右,神色冷漠地牵着牛绳。
跟在队伍最后的,是那头犹如铁塔般高大、背负着玄铁重剑的神雕。它在路过那六名倒在血泊中的罗网刺客时,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巨大如精钢般的爪子极其随意地从其中一人的胸膛上踩了过去,带起一片令人牙酸的沉闷骨裂声。
一人一牛的队伍,渐渐消失在落星坡的晨雾深处。
盖聂跪在原地,直到那股浩瀚无垠的仙道气机彻底消散,才犹如虚脱般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看着地上那六名已经痛得昏死过去的同僚,又看向了北方那座刚刚经历了尸山血海的襄阳孤城,那双冷峻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疲惫与敬畏。
“陛下啊陛下。”盖聂握紧了手中的渊虹剑,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这世上的真仙,绝非大秦的铁骑可以征服。这一步棋,您究竟是会低头,还是会拉着整个帝国,一同走向毁灭。”
……
半个时辰后。
襄阳城外,那条被鲜血染红的护城河畔。
随着蒙古大军的彻底溃散,襄阳城那扇紧闭了数月的沉重城门终于缓缓打开。无数大宋的军民正推着板车,在城外的战场上收拢着同袍的尸首,以及那些被蒙古人遗弃的破损军帐和粮草。
而在入城的主道旁,有一家刚刚重新支起破旧毡布的露天酒肆。
酒肆的老板是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正用仅剩的一只手,极其吃力地从地窖里搬出几坛幸存下来的高粱酒,准备倒在粗瓷碗里,去犒劳那些刚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浴血守军。
嗒……嗒……
大青牛停在了这座简陋至极的酒肆前。
“掌柜的。”
李长生坐在牛背上,看着那几坛拍开泥封、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劣质高粱酒,眼中终于少了几分俯瞰众生的神性,多了一抹沾染人间烟火的悠然。
“这刚历经了生死的酒,必定够烈。给贫道打满一壶。”
李长生将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酒葫芦递了过去。
那独臂老兵转过身,看着这一人一牛,以及那名背负重剑的庞大神雕,先是愣了片刻。
当他看清这三人那纤尘不染的绝世气度,再回想起半个时辰前城外那如神魔般撕裂十万大军的通天剑气时,老兵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仙……仙人……”
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忘记了断臂的疼痛,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仙人救了我大宋满城百姓的命!小老儿这酒,就算拼了这条老命去酿,也绝不敢收仙人半文钱!”老兵一边磕头,一边哆嗦着接过酒葫芦,将那最烈的高粱酒倒得满满当当。
李长生接过酒葫芦,仰头痛饮了一大口。那犹如刀割般辛辣的劣质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比天庭的琼浆玉液更添了几分世俗的壮烈。
“好酒。里头酿着凡人的铮铮骨血。”
李长生擦了擦嘴角,随手将酒葫芦挂在牛角上。他并未去掏什么碎银子,而是看向身侧的西门吹雪,极其自然地递了个眼神。
西门吹雪会意,从袖中取出一锭毫无杂质的雪花官银,屈指轻弹。银锭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极其轻柔地落入了老兵的怀里,没有沾染半点泥污。
“贫道饮酒,不沾凡间因果,不喝白食之酒。”
李长生看着那跪在泥泞中泣不成声的老兵,语气温和了几分,“这银子收好。多余的,便拿去替城墙上战死的兄弟买几口薄棺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轻轻一拍青牛。
“走吧,入城。去看看郭靖那小子,有没有给贫道备下些下酒的硬菜。”
(这几章有点无聊,后面剧情会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