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祖龙褪龙袍,咸阳城外一步一叩首(2 / 2)
那顶象征着天子威仪的十二旒冕冠,被嬴政一剑斩断了系带,滚落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发出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紧接着。
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肝胆俱裂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千古一帝,竟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身上的玄黑龙袍,将其极其随意地丢弃在了宝座之上。
内侍太监吓得浑身瘫软,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嬴政仅仅只穿着一件极其粗糙的白色麻布内袍,甚至脱去了脚上的御用朝靴,赤着双足,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高高的九层玉阶。
“陛下不可啊。陛下。”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哭声震天,许多老臣甚至死死地抱住嬴政的大腿,试图阻拦这位帝王的疯狂之举。
“退下。谁敢阻朕求道,诛九族。”
嬴政一脚踢开了挡路的赵高,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极致绝决。
他跨过那些痛哭流涕的群臣,走过盖聂的身旁,大步跨出了咸阳宫的殿门。
殿外,大雪纷飞。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雪,犹如刀子般割在嬴政那仅着粗布单衣的身躯上。
他没有运功抵御严寒,就这么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之中,向着咸阳城的南门方向走去。
“盖聂。”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剑圣冷冷下令。
“传朕的旨意。朕离宫求道期间,大秦政务由公子扶苏监国,丞相李斯辅政。若有人敢有异心,杀无赦。”
“臣……领旨。”盖聂眼眶微红,对着嬴政那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重重地叩下了一个响头。
咸阳城,南门外。
巍峨的城墙下,早已聚集了无数听闻消息赶来的大秦百姓与驻军。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在风雪中独自走来的中年男子,看着他身上那件被雪水浸透的粗布麻衣,以及那双被冻得发紫的赤足。
所有人都自发地跪伏在了道路两侧,整座咸阳城鸦雀无声。
嬴政停在了通往南方的古道起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遥远的江南方向。
那里,有一位高坐云端的真仙,正在俯视着这红尘中的一切。
“朕乃嬴政。”
嬴政在风雪中喃喃自语,仿佛在与自已那不可一世的前半生做着最后的诀别。
“这江山,朕放下了。这皇权,朕舍弃了。”
“今日,朕不求天下归心,只求大道长生。”
话音落下。
这位大秦帝国的缔造者,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
在漫天风雪与数十万大秦军民的见证下。
极其庄重地,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那满是冰渣与泥泞的古道之上。
“砰。”
他的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磕下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头颅。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向前迈出三步。
再次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三步一叩首,九步一长拜。
没有龙辇,没有护卫,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帝王尊严。
嬴政就这般用一种近乎自虐的虔诚,用自已的血肉之躯,向着遥远的南方,开始了他那漫长且悲壮的求道之路。
大秦祖龙叩仙门。
此等壮举,在极短的时间内犹如一场风暴,彻底席卷了整个九州大地。
……
大宋边境,一处幽静的山泉之畔。
大青牛正趴在泉水边,悠哉地咀嚼着鲜嫩的青草。
那头真凰则停在一颗苍松的枝头,梳理着羽毛。
李长生坐在一块平滑的青石上,手中拿着那个新买的水囊。
忽然,他饮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犹如洞穿了虚空般的紫金道光。
他似乎感应到了那股从遥远西北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粹的执念。
“这凡间的帝王,倒还真有几分舍得一身剐的狠劲。”
李长生咽下口中的烈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清浅的笑意。
“既然你敢把那身骨头敲碎了重塑,贫道便在这红尘里,多等你几日又何妨。”
李长生将水囊挂回腰间,看着波光粼粼的泉水,语气中透出了一丝看破万古的悠长。
“老西,邀月。去打些野味来。”
“这人间的戏台子,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