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麟子凤雏（1 / 2）

未央宫阙晓星沉，麟子初成各骋心。

政理经纶承蒋薛，匠心巧思效蒲钧。

商通四海糜笮智，文赋千秋阮谯音。

武跃龙庭光史剑，凤雏振羽继相襟。

公元242年，肇元六年夏，长安城沐浴在晨曦之中。未央宫温室殿内，刘禅望着案前一幅绘有五位皇子两位公主及诸葛瞻习业情况的绢图，嘴角泛起欣慰的笑意。黄皓轻步上前，奉上新沏的雪芽茶：“陛下，丞相已在殿外等候。”

诸葛亮步入殿中，虽鬓角又添霜色，但步履依然稳健。他的目光落在绢图上，微微颔首：“陛下为皇子公主择师之事，朝野皆称圣明。”

“相父请看。”刘禅指向图上标注，“璿儿年已十九，理政四年，如今拜诸葛亮、蒋琬、薛综为师，学习治国之道；瑶儿十七，痴迷格物，与马钧、蒲元钻研器械；琮儿十六，善计略，随糜威、笮研学商；瓒儿十五，好诗文，师从阮籍、谯周；谌儿虽才十三，却好武艺，朕亲自教他剑法，史阿指导骑射。”

诸葛亮目光移至另一侧：“两位公主呢？”

“长女刘玥拜郤正为师，学习诗词；次女刘璇由陈寿教导史论。”刘禅笑道，“至于瞻儿，听说近日又缠着伯约学兵法了？”

诸葛亮莞尔：“犬子确是好武，前日还求姜伯约教他八阵图的变幻之法。”言罢正色道，“陛下为诸皇子择师之明，不仅因材施教，更兼顾政学平衡。蒋公琰持重，薛敬文通达；马德衡巧思，蒲元精工；糜子仲商略，笮公明筹算；阮嗣宗清奇，谯允南渊博；史子眇武艺，郤令先文采，陈承祚史笔——皆是当代俊杰。”

此刻的东宫书房内，太子刘璿正与蒋琬、薛综研讨政事。二十二岁的刘璿已显露出储君的沉稳气度，面前摊开着《汉书·食货志》，朱笔批注密密麻麻。

“薛师以为，平准均输之法于当今季汉可行否？”刘璿发问时目光炯炯。

薛综捋须沉吟：“太子明鉴。平准之法贵在通变，今我季汉商路初开，若设平准官调控物价，恐反碍商贸活力。臣以为当以轻税促流通，待商脉丰盈再行调控。”

蒋琬颔首补充：“薛公所言极是。且今内帑四项年入八百余万，已可平抑物价。去岁关中大旱，陛下命内帑拨五十万钱平粜，米价不涨反降，此即无形之平准也。”

刘璿若有所思：“二位师傅的意思是，治国当顺势而为，不必拘泥古法？”

“正是。”蒋琬欣慰笑道，“太子能见于此，实乃季汉之福。”

这时书房门开，刘禅与诸葛亮悄然而入。刘璿忙起身行礼，刘禅摆手示意他坐下：“方才议论，朕都听到了。璿儿能思变通，甚好。”转向蒋琬道，“公琰近日可带璿儿去看看常平仓实务，纸上得来终觉浅。”

蒋琬躬身领命。刘禅又对薛综道：“敬文博闻强识，江东物情民俗，还望多与璿儿分说。”

薛综郑重应诺：“臣定当竭尽所能。”

离开东宫，刘禅与诸葛亮行至将作监院落。尚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器械运转之声。但见十七岁的刘瑶正与马钧、蒲元围着一架新式水车讨论甚酣。

“若…若将水轮叶片改为曲面，效…效率可提三成。”马钧指着图纸道。

蒲元摇头：“曲面铸造不易，不如调整叶片角度。”

刘瑶忽道：“二位师傅，可否在轴心加装齿轮？我在农书见过，齿轮传动可增力。”

马钧眼睛一亮：“殿…殿下此议甚妙！”当即取来算筹计算起来。

刘禅与诸葛亮相视一笑。只见院内陈列着诸多新奇器物：有改进的纺车、新式犁具，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水利模型。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套琉璃制成的蒸馏装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瑶儿近日在研制什么？”刘禅走近问道。

刘瑶忙行礼回禀：“父皇，儿臣与马监造正在改进糖坊的压榨机。现有榨机出糖率仅四成，儿臣想设计辊式压榨，或可提至六成。”

诸葛亮仔细察看模型：“此设计颇类军中礟车结构，殿下从何得此灵感？”

刘瑶腼腆一笑：“前日去军械监看三弟，见投石机齿轮传动，忽有所悟。”

正说着，忽听隔壁传来算盘声。众人移步相邻院落，但见十六岁的刘琮正与糜威、笮融核算账目。案上堆着竹简账册，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商路图，标注着各色符号。

“江东糖价已跌至每石四千钱，若改走海路至交州，虽运费增两成，但售价可达六千。”刘琮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笮师以为如何？”

笮融拨弄算珠：“殿下还需计及船耗风险。海上风浪难测，十船必损其一，此险当摊入成本。”

糜威补充道：“且交州市场有限，大量糖涌入必致价跌。臣以为当先运三千石试市。”

刘琮沉思片刻，忽然抬头：“若不止卖糖呢？儿闻交州缺铁器、药材，我可贩糖至交州，购铁器、药材至江东，如此一趟双利。”

糜威击节赞叹：“殿下果然通达！此所谓‘连环商策’也！”

这时刘琮注意到门外的父亲，忙起身相迎。刘禅走进屋内，看着墙上的商路图，不禁感慨：“琮儿今年才十六吧？竟能思虑至此。”

诸葛亮轻摇羽扇：“三殿下聪慧过人，更难得是深知商道精髓在于流通。若能以商促物通，以物通富民，实乃强国之道。”

此时侍从来报，称四皇子刘瓒在兰台与阮籍、谯周论诗。众人兴致盎然，遂往兰台而去。

尚未近前，已闻琴声悠扬。但见十五岁的刘瓒正抚琴而歌，阮籍击节相和，谯周则在旁挥毫记录。案上散着诗稿，墨香混着茶香，别有一番雅致。

“《幽兰》之曲，当配《采薇》之词。”阮籍闭目沉吟，“然古调虽雅，终不及即兴之作真切。”

谯周笑道：“嗣宗又要醉赋新诗了？”

刘瓒抬头看见父皇，忙起身行礼。刘禅摆手示意继续，取过案上诗稿观看。但见字迹清秀，诗文工整，其中一首《夏夜观星》尤为出色：“银汉转璇枢，流萤入绮疏。欲攀星斗近，先辟智识途。”

“好一个‘先辟智识途’！”诸葛亮赞叹道，“四殿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

谯周禀道：“陛下，四殿下近日作《长安赋》，述京城之盛，状物抒情皆得法度。尤难得是文中关怀市井百姓，有‘见卖炭翁汗如雨，犹念深宫取暖人’之句，仁心可鉴。”

阮籍难得正色：“诗文贵真。四殿下不囿宫阙，能体民情，假以时日，必成大家。”

说话间，忽闻校场传来呼喝之声。众人移步望去，但见十三岁的刘谌正与史阿比试剑法。小皇子虽年纪尚轻，但步法灵动，剑招已见章法。史阿显然未尽全力，但防守间仍见大家风范。

“好！”刘谌突然变招，剑尖虚点后突刺中路——正是史阿着名的“流星赶月”。史阿眼中闪过惊讶，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刘谌手腕：“殿下这招从何学来？”

刘谌收剑笑道：“前日观史师与姜将军切磋，暗自记下的。”

刘禅不禁莞尔：“谌儿倒是会偷师。”

这时刘谌注意到父皇，忙跑来行礼：“父皇！史师说儿臣的骑射已有小成，明日可否去警备军练习马上箭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