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马雪艳找工作(1 / 2)
搬进新家的头几天,马雪艳忙得脚不沾地。锅碗瓢盆要归置,衣服被褥要收纳,角角落落要擦洗。她像一只筑巢的鸟,叼着一根一根的树枝,一点一点地把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填满。吴普同每天下班回来,都能发现新的变化——昨天是窗帘挂上了,今天是桌布铺上了,明天是阳台上多了一盆绿萝。那盆绿萝是她从市场搬回来的,五块钱,栽在一个白色的小花盆里,放在窗台上,叶子绿油油的,垂下来几条藤蔓,在风里轻轻晃着。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
“等它长长了,能垂到地板上。”她蹲在花盆前,摸了摸那几片叶子,眼里带着期待。
忙完家里的事,她开始找工作。
她在网上投了很多简历,每天坐在那张新买的桌子前,对着那台从保定带过来的旧笔记本电脑,一条一条地翻招聘信息。化验员、质检员、品控员,这些都是她干过的。文员、助理、仓管,这些她觉得也能试试。她一条一条地看,觉得合适的就投,有时候一天能投十几份。
吴普同下班回来,问她今天怎么样。她说投了几份,等消息。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藏着期待。他不敢多问,怕给她压力,只说慢慢来,不着急。
消息来了。
第一家公司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做晚饭。手机响了,她擦了擦手,接起来。是个女的,声音很公式化,问她是不是马雪艳,说在网上看到她的简历,问方不方便来面试。她连忙说方便,问了地址和时间,挂了电话,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然后她跑到阳台上,朝着楼下喊:“普同!有消息了!”吴普同正在楼下停自行车,抬头看见她趴在阳台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知道了!”他朝她挥挥手,也笑了。
面试那天,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吴普同站在旁边,说好看。她说紧张,他说没事,你以前在保定干了好几年,有经验,怕什么。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那家公司在开发区的边上,坐公交要一个小时,还得倒一趟车。她找到了地方,是一栋旧写字楼,电梯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公司在五楼,出电梯右拐,走廊尽头。推门进去,前台没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年轻女孩,把她领进一间小会议室。面试她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刘,问她之前在哪儿干过,干过几年,会做什么项目。她一项一项地回答,尽量说得详细。男人听完,点了点头,说等通知。
她走出那栋楼,站在路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回去的公交车上,她给吴普同发了条短信:“面完了,等通知。”
他回复:“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面条吧,简单点。”
等了一周,没消息。她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说还在考虑,让她再等等。又等了一周,还是没消息。她知道没戏了,也没再问。吴普同下班回来,看见她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对着那盆绿萝发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没成?”他问。
“没成。”她说,声音很平静,但眼里有点落寞。
“没事。”他说,“再找找。”
“嗯。”她点点头,又给那盆绿萝浇了点水,水从花盆底下的孔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她拿抹布擦了。
第二家公司是家食品厂,在鹿泉,比开发区还远。面试她的是个女的,三十多岁,说话很快,问她能不能加班,能不能倒班,能不能周末上班。她说能,但问了一句加班有没有加班费。女的看了她一眼,说有,不多。然后让她回去等通知。后来也没消息。
第三家更远,在正定。她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面试了十分钟就出来了。工资低得离谱,比她之前在保定还少一大截。她回来跟吴普同说,他皱了皱眉,说再找找。她没说话,去厨房做饭了。
那些日子,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送吴普同出门,然后收拾家里,擦地,擦桌子,把东西摆整齐。中午自己随便吃点,有时候下碗面条,有时候热热剩菜。下午投简历,等电话。傍晚出去买菜,回来做饭,等吴普同下班。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她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虽然没找到工作,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以前在保定,她每天忙忙碌碌的,上班,加班,周末赶回老家看晴晴,一年到头没个歇的时候。现在好了,不用赶车了,不用看人脸色了,不用在每个周日的晚上收拾行李了。每天傍晚,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路,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推着自行车走进小区,抬头看见她,朝她挥挥手。她也挥挥手,然后转身去厨房,把菜下锅。
那种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盼着周末,盼着见面,盼着那两天短暂的团聚。现在不用盼了,每天都能看见。他下班回来,换鞋,洗手,坐在餐桌前。她把菜端上来,两个菜,一个汤,有时候有肉,有时候是素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饭,说着话。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今天菜市场的鸡蛋涨价了,楼下的槐花落了,晴晴今天在视频里又学会了一首新歌。那些话,以前在电话里说,隔着几百里地,总觉得不够。现在面对面说,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清清楚楚的。
“普同,”有天晚上,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辞职?”
他转过头,看着她。电视的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为什么这么问?”
“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合适的。”她说,“保定那边好歹干了那么多年,工资也还行。这边找个工作都这么难。”
“不一样。”他说,“那边你是老人了,这边得重新来。慢慢来,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