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无间16(2 / 2)
一个被植入的标签。
身份?实验体C-07?一个冰冷的编号。
丈夫?一个角色。
实验体?一个未完成的阶段。
所有这些定义,如同纸糊的盔甲,在黑色的风暴中被撕得粉碎。
最令人疯狂的是,是连“时间感”也消散的感觉。
没有心跳作为节拍,没有呼吸作为韵律,没有昼夜交替作为标尺,甚至没有思绪流淌的速度感。
无法判断这是一瞬,还是永恒。
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绝对的、灰色的、既非瞬间也非永久的“停滞点”上。
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之前”和“之后”,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监牢”。
我如同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灯塔。
..........
痛苦吗?
不,没有痛苦。
痛苦需要对比,需要“不适”相对于“常态”的差异。
这里没有常态,只有均质的、永恒的“无”。
连“痛苦”这个概念,都因为缺乏承载它的基础和体验作为参照,而变得毫无意义。
我连“感受痛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恐惧吗?
恐惧是对未知或迫近之恶的预期。
可这里没有未知,也没有迫近之恶。
恐惧失去了对象,也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无法言说的“坠落感”,向着绝对的虚无不断滑落。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在何处。
这是什么东西?
可它既不焚烧肉体,也不切割我的神经,它只是耐心地、一丝不苟地,拆除我作为“存在”所依赖的记忆,抽走构成“自我”的每一块砖石。
我悬浮在虚无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消散,却连发出呐喊的声带和感到绝望的情绪都没有。
“我”即将不复存在。
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最后的意识残焰,也要被虚无彻底吞噬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直在我意识深处,属于“黑血”的冰冷感觉,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变化”发生了。
它不是复苏,不是修复,而是......逆转。
最先恢复的,不是感官,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感受”。
一片破碎的、毫无逻辑的色块涌入。
——不是视觉,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色彩”。
浑浊的灰,病态的紫,暗沉的红,锈迹的黄,毫无章法地在我脑海中涂抹、旋转、碰撞。
然后是质地感,粗糙如砂纸的摩擦,湿滑如腐肉的粘腻,坚硬如冻土的冰冷,脆弱如枯叶的酥松......
这些感觉没有源头,没有对应的身体部位,只是纯粹的感觉。
声音回来了,但不是被听到的,而是直接“浮现”在意识里。
像巨型机械的垂死呻吟般的、遥远的、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
尖锐的、像金属被暴力扭曲的间歇性的嘶叫。
窸窸窣窣的、密密麻麻的、像无数虫豸在啃食的蠕动声,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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